芍药绽红绡
RD 爱无猜[连载中][21~24]
百花却步 发表于 2008-11-17 16:51:38
第二十一章
那天我没告诉你。
如果你真要走,我就算爬也要爬去送你。
——李善皓
珉宇走的那天,我已经开始放暑假,文政赫他们的高考成绩也都下来了。
政赫当然没有考进X大,拿了本城的一个二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也算是超常发挥了。最近乐得没边,整天计划着要出去旅游。我说我要备战高三就不去了,他还就不乐意了。瞧瞧这出息。
东万落榜了。这消息还是政赫回学校拿录取通知书时听老师说的。自从那天从我家离开后,我们都没有再见到过他。
珉宇临走前请我和政赫吃了一顿饭,特别高级的西餐厅。看看四人桌空着的那张椅子,我有点食不知味。珉宇笑得特自如,说善皓你别哭丧着脸,你珉宇哥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我叹了口气没说话,政赫从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在珉宇走的前一天政赫给东万挂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先臭骂了他一顿,东万一直没回响。末了,政赫问他,明儿珉宇那小子就飞了,你到底送不送?东万说,我复读呢还要温书,就不去了。政赫气得没劲骂他了,说了句稀罕得你爱去不去,就把电话挂了。
我跟政赫默默对看半天,都没整明白,弄到今天这田地,到底是这哥俩谁的错。
珉宇走的那天,太阳出奇得毒,树上知了都可劲地喊。一点没离别落寞的气氛烘托。
我把圈圈塞在包里,带着它去机场。
车上空调很足,我昏昏欲睡,政赫把圈圈放在手上把玩。
靠着政赫的肩膀我睡得正香,他突然一声惊呼,小毛要吐了!
我抬眼一看,圈圈他眼皮半耷,腹部一起一伏状似痛苦。
难道圈圈也知道珉宇要离开了,所以舍不得难过了?
正束手无策着,前排个胖小孩凑过头来,咧嘴一笑,嘿,还缺掉两大门牙,“你家小兔子晕车了,我妹晕车也这德性。”
兔子也会晕车?我和政赫面面相觑。
缺牙小胖又递过来颗话梅,政赫他摇摇头说了声谢谢,我们不吃乖你自个儿吃。小胖白了政赫一眼,又不是给你的,给小兔子的。
政赫脸色那个旖旎哟,我在旁忍笑忍到肝脏内伤。
珉宇哥斜挎着个包,独自一人立在国际航班登机口前。
这画面太残念了,我的眼眶立刻就有了泛酸的冲动,政赫伸手牵住我的手,我抬头望他一眼,侧面如雕像般特坚毅,我才觉得自己稍稍坚强了点。
珉宇朝我们迎过来,我拉扯了半天面部神经,也楞是扯不出一个笑脸。
“家里人呢?”政赫勾住珉宇,把他拉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我也跟着坐在珉宇身旁。
“我没让他们送。”珉宇捏捏包带子,“其实你们也不该来。我不习惯送别场面。特煽。”
“你以为我们习惯啊。”政赫揉了揉珉宇的脑袋,“肉麻的话就不说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我啥都说不出来,只有拼命点头。
“傻样儿。”珉宇张开手臂勾住我俩,一边一个,“我走了,兄弟们,家乡就交给你们镇守了。”
“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在你回来之前不让这座城市沦陷。”政赫跟他逗乐。
我不停地东张西望,心里老想着那些肥皂剧里的情节,东万应该也躲在某个柱子后面边偷窥我们边独自抹泪才对。
很显然我就是那被电视荼毒的一代,P影子也没有。
倒是看见那缺牙小胖孩在老远张着嘴冲我嘿嘿的乐。惆怅啊真他妈惆怅。
珉宇给我和政赫一人一个拥抱之后,转身特潇洒地走了。
我特想扶在政赫的肩头痛哭一场,毕竟我演练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主角从文政赫换成了李珉宇。
回去的车上,我们照旧坐在最后一排。政赫把圈圈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说这叫眼不见疗法,看不见就不知道自己在坐车也就不会晕了。
这不是跟杀千刀的金东万一操行,难道看不见就真不存在了吗?
“如果是你去美国,我不来送你,你也会走得那么洒脱吗?”我知道这问题不切实际而且特欠揍,可就是忍不住想问。
“……不会。”政赫扭过头去看窗外,“我压根连走都走不掉。”紧接着又僵硬着脖子转身来捏我下巴,“小样儿别太得意了。”
“大男人害羞什么劲哇。”我拍掉他的手,“注意影响注意点影响。”
我没得意,我只是安心了。
暑假我基本上没有回过家,一直在政赫家呆着,也没干什么,就是换了个地儿继续温书。(花:想歪的自己去面壁。)
政赫比我早开学半个月,得拉去军训。
考虑到各自开学之后,基本是见不到面了,政赫跟我打商量,要我正式搬到他家来。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他说他不住校了,一军训完就回家来住,就近照顾我这个高考分子。
我心说,你丫不影响我就不错了。
何况我妈也不会同意的。
政赫踌躇满志地说,我出马阿姨她准答应。还没等我表示不屑,他真用一个电话就把我妈拿下了,理由是他家离我学校比较近。
从步行二十分钟缩短到十五分钟而已,至于么?
我反省,我娘怎么一搁政赫这儿就变成好好阿姨了呢?
他丫挺乐,这叫魅力。
我奉送白眼一双,让我妈知道你啥动机,准得吐血。
政赫一愣,续而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啥动机,我不就想想好好照顾他儿子嘛我。
我抽搐,丫现在说恶心话越说越利索了。
过奖过奖。赶快给哥亲一个,哥就要赴战场了。他一脸视死如归。
亲个P,赶紧收拾赶紧滚丫的。我一掌拍在他嘴上,弟弟我要霸占你那张大床。
事实是我一来政赫就很自觉地把自己有书桌的屋让给我方便温书,自己搬去他爹娘的房间了。
我缩缩脖子,觉着自己刚才那话有点白眼狼了,没料他忽然目光深邃,伸手拉下我还挡在他嘴上的手,认认真真地亲了亲我的嘴唇。
“早说嘛。今晚哥就跟你分享那张大床。”
去你妈的。就会占我便宜。
政赫背着个行李袋,特壮烈地去军训了。
据称军训都是封闭式的,绝没有跑出来放风的可能性。
心里不免有点失落,十天啊整整十天都要见不到政赫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个挺矫情,之前1年没见上1面,也没怎么不舒坦。
满头大汗从家里把书书册册和少量衣服的搬过来,想到我妈竟没有一丝担心的表情,我心里那个郁卒。理着理着,天渐渐就擦黑了,再看钟,哇,都过饭点了。摸摸肚子也不太饿,可民生问题总是头等大事。
政赫家以前帮忙煮饭做家务的阿姨,被政赫以读大学住校为由减少了工作量,现在只有每个星期来两个下午打扫下卫生。当然这件事我妈并不晓得。
我拿上钥匙,穿鞋出门,门外那滚滚热浪啊,唉,可怜的政赫,宿舍里肯定没冷气吹,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得着。
关门的时候发现把手上挂着一个塑胶袋。往里一看,一碗炸酱面搁了两卤蛋,还热腾着。
我心里一热,不过天气更热,我取下袋子,打开门,躲回开着冷气的屋子里。
我把面放桌上,脑子也开始发热,特有冲动想立刻跑去政赫的军训地,给他个昏天黑地的狼吻。汗。李善皓,冷静冷静,这才走了没一天呐。
我撕开袋子取出面碗和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出奇的香。
吃到一嘴黑糊糊,电话铃响了。
是政赫打来邀功的,特得意,说自己走之前特地把我这十天的外卖都叫好了,而且保证对我胃口绝不重样。
“谁让你老不记得按时吃饭,我怎么能放心去充军。”
挂电话的时候他这么说着。说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一个公用电话后面已经排队排到浴室门口了并且个个眼神要杀人似的。说我要挂了,说善皓这里没想像中那么苦啦就是宿舍没冷气热了点,说我们明天才开始训练呢今天就见了下教官长得跟个熊似的,说善皓你别太惦记我了我真得挂了。然后啪嗒就挂了。
我吧唧吧唧舔掉嘴上的黑糊糊,心想谁挂念你了,说话跟开枪似的。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罢了。真的就一点点。
第二十二章
我总觉得在我们的幸福之下,垫着无数兄弟的骨肉鲜血,堆得特高。我良心不安。
文政赫说,有我拉着你,你掉不下去……
——李善皓
政赫军训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跟非洲呆了一年似的,又黑又瘦,衣服都垮了不少。
不过黝黑的肤色衬托着他眼睛特别特别地亮,竟然显得又精神又正气。真是受老天眷顾的家伙,白白嫩嫩的时候阳光帅气,晒黑了还平添了几分男人味。我撇撇嘴,还好在心里表扬他听不到,不然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精神特好,抓着我一个劲地说,他那叫花小生的室友有多活宝,为了防止夜里紧急集合,睡觉都不脱迷彩服,结果集合的时候跳下床踩上拖鞋就走,被教官活活罚跑了10圈操场。
还有外表像极小熊维尼的教官,居然是个恶魔大兵,折磨起人来决不手软。
我笑着听他说,那丰富多彩又紧张刺激的军训生活,心里盘算得让我妈给他煲个汤好好补补。
“善皓。”他停下诉说军训趣闻,伸出晒得黑黑亮亮的爪子,攀上我的脸颊。
“嗯?什么?”
“有没有想哥哥我啊?”他开玩笑似地问,笑得特欠抽。
“嗯,想。”我认认真真地点点头,接着又补一句,“特别地想。”
他愣住了,然后仔细看我,从眉梢到嘴角,好像多年没见一样,最后一把把我揽进怀里,“我也想你,真的,善皓,也特别想。”
我埋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头,有这一句就够了,我那些每一天都会准时出现的要冲去找他特情儿的傻念头都集体被救赎了。
他松开我,左手托起我的下巴,右手扶住我的后脑勺,同样被晒成深色的嘴唇凑来上吻住我。
我闭上眼睛,鼻尖捕捉到着他身上阳光与汗水的味道,嘴唇上有无法描绘的柔软触感传来,唇畔被开启,我顿了顿,没有退缩。
这并不是第一次亲吻,每一次只是短暂的相接都美好而脸红心跳,政赫对我像对待心爱的瓷器般,疼爱至极却小心翼翼,我也亦然。似乎是生怕打破一些不应该打破的,实际上早已打破了的。
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在一起,其他我都不在乎。
我就像一个知道了糖滋味的小孩,已忍受不了没有糖的日子,一心只想要更多甜蜜的感觉,多一点再多一点。
我环抱住政赫的腰,双手隔着衣料在他背上游移。虽然呼吸都被夺取了,可另一种窒息的感觉在胸口升腾,我把手伸进了他的T恤。
他背上明显一僵,然后放开了我。
空气回来了,我靠在他肩头拼命喘气,手也没停下。听他粗声粗气说了一句,有点警告的味道,“你这是在点火。”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示威似地啃上他的头颈。
“善皓善皓。”他把我硬掰到他面前,“别闹了!”
“闹?”我眼神肯定显得特受伤。他红着眼睛摇摇头,“李善皓,你,未满18岁。”
我傻眼,就是为这么个冒傻气的理由?
“我明年1月21日就18岁了。文政赫。”半天我才想起来要反驳一句。
“那就明年再说。我等你。”他亲亲我的脸颊,拎着行李袋闪进厕所。
喂喂喂,你倒知道先占厕所冲冷水澡,那我要怎么败火啊?
幸福而琐碎的同居生活,没过上几天我们就各自开学了。
政赫去过他新鲜刺激的大学生活了,我却要开始痛苦的高三地狱。唉。差距阿差距。
申彗星开学第一天就缺席了,我诧异地度过了没有同桌的一天。
放学路上,正寻思着彗星到底出什么事了,抬头看到政赫穿着便服推着车在校门外等我,一脸怒气。
一脸怒气?
“谁又招你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
“你们学校有高复班吗?”他答非所问。
“应该有吧。”我诧异,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金好像在这里念高复。”他接过我的书包,挂在车把上,“我刚看他出来了。”
“东万哥?他人呢?”
“我喊他,丫居然没听见,推着车走得飞快。呸,装!”政赫咬牙切齿,“我追上去一脚把他车给踹飞了。”
我晕,珉宇走后,我知道政赫对东万有一股恶气没地儿出。虽然他听我说了,已经大致了解他俩的事,也承认感情这回事确实没对错可分的。可政赫总气不过,珉宇走的时候,东万都不去送,这行径太他妈窝囊了。
政赫当时说了句话,让我记忆深刻。他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有必要把做哥们的感情都一起收回来嘛。”中!一针见血。
“他车本来就破,被你这一踹不得散架啊?”我笑着搡他,“他咋说?”
“说?说个P。这王八蛋扶起车跳上去蹬得跟参加环法比赛似的。我一句话还没讲完,人就没影儿了。”
“还没想开呢。你得原谅他。”
“想得开才怪。”政赫皱眉,“我不信他就真能放得下珉宇。”
“东万哥说不定也一肚子苦水呢。”我拍拍他的车座,“反正一个学校,我找机会问问他。现在,去我家蹭饭吧。”
政赫点点头,先骑上车。
我跨坐在他后座,看着他的背影,想想东万珉宇,再想想申彗星跟他弟,心说我们这日子真叫来之不易。
手不由环上了政赫的腰。
“怎么?”政赫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
“你大学第一天过的咋样啊?”
“哎哟,善皓,我正想跟你说……”
整整一个星期申慧星都没来上课,班主任只说是请假了。我觉得有点蹊跷。
这个星期也没碰到过金东万,政赫自然没有机会再踹他车,好好谈一下的愿望也告吹。
周末晚上,挂电话去彗星家没有人接,我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彗星同志也是有那块天价塑料的。
折腾了好一阵,才在数学书里找到写着他手机号码的纸条。
照着号码拨过去,铃声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准备掐断的时候,才有人接起。
“喂,申彗星吗?彗星你这星期怎么都没来上学啊?出……”
“我哥不在。”
他弟?不是在X附中住校的吗?手机怎么在他那儿?
“你哥呢?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不知道。”很干脆的回答。
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开门的声响,以及隐约的一声“阿载”,电话就被掐断了。
再拨,华丽丽的关机提示音。
政赫从便利店买烟回来,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电话打通了吗?你同桌怎么样了?”
“没找到。”我泄气地靠上沙发背,“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他弟倒是接了,但什么都不肯说。”
“他弟?他亲弟弟?”
“嗯,叫朴忠载。他俩的事也复杂得很。”一言以蔽之,剪不断理还乱。
“朴忠载朴忠载…好熟的名字….他国中是不是读的O寄宿中学?”政赫问道。
“你认识他?”我盯着政赫,“什么学校我不清楚,但听彗星提过确实是寄宿制的学校。”
“那就是他了。”政赫拍大腿,我的= =,“善皓,你记得,国三那年我跟老金出去干架,差点被休学的事吗?”
“嗯,记得。”怎么可能忘掉?打得浑身是伤且不说,把你妈气得半死,大半夜把你赶出家门,就穿着睡衣,口袋里大子儿没一个,又是大冬天的,愣是穿一拖鞋走到我家。我开的门,差点以为面前站着个僵尸,脸色灰紫灰紫的。后来裹着毯子暖上了还半天讲话都不利索。我妈心疼得打电话劈头盖脸把你妈臭骂了一顿,第二天还硬拖你妈和东万的娘一起去学校求情,这事才算摆平。
还有珉宇因为你带东万去打架的缘故,整整半个月没跟搭理你俩。
我不记得才怪,那晚扶你进门我的手抖个不停,还寻思你若冻死了,我也不能苟活。可这关朴忠载什么事?
“当时那场架就是他挑的头。”政赫揉揉脖子,“那家伙可真是个疯子,都没发育完,打起架来不要命的。”
惊了,这世界真小。当年政赫国三,那朴忠载才国一。敢情暴力因子从小潜伏?
“你们当时为啥打起来?”
“我想想,大概就是两帮人正好遇上,我们这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看他长得挺像女生,就开玩笑说句叫哥哥什么的,那小子突然就炸了。”
……
“丫们自找的。”我手里把玩着电话,“看来他的恋兄情结真不是闹着玩的。”
“恋兄?”政赫把我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手一扔,伸手过来揉我脑袋,“善皓,你可千万别去惹他,我到现在还记着他的眼神,要杀人似的,特嗜血。”
“我惹得到他嘛我。”喂,我刚干的头发,别揉乱了。
“那也别招惹他哥。”
“德性。”我抬手把他拉下扶手,跌坐在我身上,我乐,装出色狼嘴脸,“吃醋啦。来,小爷亲一个。”
政赫也挺配合,羞涩地撇开头,躲避我的狼吻。
然后我听见了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政赫的笑容随即僵在了脸上。
我循着他的视线侧头去看,只瞥到一个迅速转身逃走的身影,罐装啤酒散落一地。
……是东万。
“文政赫,你丫买烟回来咋不锁门啊!”
二十三章
也许翻过了这一页,我们的生活才能真正展开。
——李善皓
最后还是我去追的东万,因为政赫极度不满他竟然直接跑了,什么态度。
他是震惊的,人之常情,换谁看到都会这样反映的。我发现自己最近特能替别人着想。
政赫立刻打击我,他说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你又没,那就是厌恶不是惊讶,跟看到瘟疫似的。
我不说话,丢下他跑出去,再争下去,东万就快骑车过第一个红绿灯了。
出乎我意料,东万根本没走,就坐在我家楼下花坛边抽烟,烟头一闪一闪的。
“算准我要追下来的啊。”我勉强笑笑,挨着他坐下。
“善皓,你和老文……你们是认真的?这到底咋了?”
“这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把手指绞在一起,“不过有一点很肯定,我们比谁都认真。”
“唉。”他抬头闭眼,伸手捏住自己的鼻梁,“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我心凉了半截,盯着自己纠缠的手指,跟东万默默地坐了半天,谁都没说话。
追下来的时候,盘算好要解释的,可解释什么?解释我们不是同性恋,你不要怕?这简直就是个冷笑话。
一根烟燃尽的时光。
东万在花坛上把烟磕了,站起来,“本来是想找老文喝酒的,现在么….”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先回去了。”
我低着头跟着站起来。
“改天再出来吃饭。”
嗯?我没听错吧?我抬头,看到东万熟悉的笑纹,“咱还是哥们?”
“傻瓜。”他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死命往他怀里压,“你们难道还想甩掉我不成?”
“可你刚才……”
“我只是突然想到……”他松开我,又揉了揉我的头发,“算了,我走了。”
“哥。”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真的不喜欢珉宇哥?”
这招叫做直捣黄龙,其实别说政赫不信,我也一直都不相信。这么多年的相处,傻子也能看出点眉目。
“你知道了?”他转身看着我,我点点头。
“我们和你跟政赫不一样。”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啊。
东万扯出个无奈的微笑,拍了下我的肩,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敢就是不敢,胆怯就是胆怯!”政赫听我转述了东万的回答后,握拳表态,特义愤填膺。
我斜眼睨他,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特像1年前的我,政赫淡淡地说,特窝囊废特没用。
我心说,他可比你挺得住,珉宇走那么久了都像没事人似的。
“要不你去劝劝他?”我思量这是个好主意,说不准他就突然想开了。
政赫白眼,你自己说这是人能劝得好的么?再说我见到他我还得踹他车。没解气呢。
你丫咋那么不和谐啊?他又没得罪你。再说你刚才还说最理解他?
善皓你比我们低一届好多事你不知道,珉宇对老金有多好是车载船载都载不完,就说刚才朴忠载那事,你以为是咱妈妈们那娘子军团把校长拿下的吗?
不是?
哪是啊,是珉宇去找家里人,动用关系才把这事儿压下来的。还不算完,老金也真是一事儿妈,姓朴的那方有个小子被我们招呼得特惨,背景特牛据说局里有人,那混球一口咬定是老金给揍的,其他人都好说,就是不能放过金东万。珉宇家自然就不再插手,是珉宇又哭又跪求他爸,他爸才找人出面去解决。
我听得一愣一愣,这情节可真跌宕起伏。
你咋都没告诉过我?
我本来也不知道,那次你和珉宇都不在,是老金喝醉了自己曝出来的。至于他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不是珉宇说的。
我沉默了,我知道珉宇一直对东万好,可听到这样具体的例子还是吃惊不小。
珉宇哥真是个注定伤心的痴心人儿呐。
李善皓,别默念言情小说了,他们的事只能靠自己造化,别人插不上手的。我暗中捏拳。(花:准确的说只能看番外的造化了,囧,别砸俺,俺…俺开个玩笑而已。)
隔周星期一,申彗星就来上课了,容颜依然美丽,笑容仍旧淡定,大活人一个,屁事没有。
“申彗星,申大爷你可来上学了,我还担心你出事了。”我在他身上东捏捏,西戳戳,发现一切都是原装的,并且完好无损,“上星期你到底干吗去了?”
“旅行。”他微笑,“就是出去玩了一圈。”
谁要你名词解释啊。“放假两月你不出去,开学了才去?你丫有病吧?”我李善皓可不是那么好欺骗的。
“一放假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行程出了点小差错,所以耽搁了点时间。”丫解释得无懈可击。
“真的?”我逼视他,“和你弟一起去的?”
“没,我一个人去的。”没等我表示怀疑,他从包里掏出个荷包状的东西,“给你带礼物了。”
我乐滋滋接过来,就是一绣着红色锦鲤的小布袋子,打开里面一张小纸条,上面两方块字,汉字吧,不认得。
“什么东西啊?锦囊妙计?”我翻来翻去没瞅见别的字。
“日本神社给你求的。这两字嘛。”他笑笑,狡猾可真狡猾,“你最想要的东西?”
“金钱?帅气?”看他一个劲儿摇头,我思忖,“名校?难道是……满分?”
他一下扑倒在桌上,“爱情!是爱情!李善皓你真是个二傻子。”
“那你丫就是大傻。”我心里乐,彗星你不开眼啊看走眼了,我李善皓现在就算什么都缺,也不会缺这两字。
“李善皓,你别咧着嘴笑,好渗人。”彗星拿出笔袋,正色道,“把上星期笔记都借给我。”
“哦。”我乖乖掏出各科笔记递过去,心想这小子刚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了?
后来看他手机好好的在他书包里躺着,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们俩谁也没提起那通电话。
我直觉他是知道的。
放学的时候政赫照例在校门口等我,同我一起走出校门的彗星看看他再看看我,了然地笑了笑,说了句拜拜就走了。
政赫说,你同桌出现了呀他怎么瞅着那么消沉啊。我嘴上说哪有,人不知多阳光呢。心里咯噔一下,政赫别看平时粗粗的,有时候还真是很有点小眼神的。
谁都知道,空闲了什么愁绪啊哀思啊就容易乱作怪,一旦忙起来,这些个可就都躲起来,等待下一次的闲暇再出动。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高三一开学,天天大考小考不断,月考季度考期中考摸底考,名目众多本质一样,就是一个字,考。
我天天疲于应付,根本没有心情去愁别人的事,就连自家的那位都有点没空搭理。政赫偶尔会抱怨一下,不过大学生活何其精彩啊,他天天和他那叫花小生的室友厮混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一起抄机。好吧,我不冷静了,想来他跟个长生果也不能搞出点啥。= =
申彗星还是那副闲看云轻风淡的样子,考试也压不垮天才。不过他弟弟的事却不太听他提起了,也没有再一下课就火急火燎地回家或作陪或抓人,总之,消失了一般。虽然也有几次睇到他上课走神,我也不会再用纸条询问了。
金东万是比较传奇的一个,原来我们学校并没有高复班。在楼梯上遇到聊起来才知道,他是被按排到了楼上的化学班,作为高三转学生收进来的。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代表学校参加了好几次重大的化学竞赛,竟每每都不会空手而归。虽说上次讲好一起吃饭,但也就没有下文了。
至于李珉宇,自从去了德国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连电话都没来过一个,更别说信件了。不过这样也好,远离了这熟悉的一切也就能忘记伤痛了吧,反正他答应过一年后会回来看我们的,我等着。
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一下,就是秋思娴,原以为她已淡出了人们的视角。可她第一志愿居然跟我选填了同一所大学。还很高调地表示,就是为了追我。除了彗星对我表达了深切的同情之外,我整个就跟吞了个臭鸡蛋似的,又闷又噎,还不能跟政赫抱怨。
有人忙碌有人彷徨,从不妨碍时间的匆匆。
圣诞节来了。
二十四章
我们有十八岁的约定。
以及十八岁以后的一切。
——李善皓
眼看天黑得越来越早,教室后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也越来越小。
将比这更早到来的,是第一次模考。
直升,保送,提前录取,这考分是一切梦想的钥匙。
我心里清楚自己斤两,当然不肖想这些个。但横竖才咬牙填的第一志愿,是不是最终上报,还得视这次的成绩而定。
正常发挥是断然考不上的,我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发呆,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何必强自己所难?选个稳当能考上的不好吗?
耳边响起前两天申彗星劝自己的话,是在理,可……
我当然不好告诉彗星,因为和政赫在一起心里有愧,所以想着能考上个重点,金榜题名让爸妈脸上有光,也变相算作为弥补。
这话彗星不能告诉,连政赫都没法说,能在一起就极不容易了,别再往里添不稳定因素了。
我又使劲刨了两下头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书本上。
外屋传来一声“啪哒”的开锁声,我如释重负放下笔,站起来开门走出去。
今天是星期五,政赫说下午篮球队训练后要留下来聚餐,所以得晚点回。
我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差五分就十一点了,确实够晚的了。我忿忿。
我忙得连轴转,他倒好,逍遥得风生水起。不平衡了。
“善皓。”门口的人一边弯腰脱鞋,一边开口叫我,“今天花生那小子被我灌个半死,终于招了自己暗恋咱系花小羽毛。你没见他样子,也不知道醉得还是羞得,脸红得跟新鲜猪肝似的。”
“小羽毛?”我用鼻子闷哼。
“叫孟翎,比我们高一届。据说舞跳得特好,年年新生文艺汇演上保留节目。”政赫走过来抬手要勾我,被我往边上一让,甩了个空。
“怎么了?”政赫皱眉看我脸,“生气了?”
鬼才生你的气。
“你们那系花今年新生汇演跳得什么舞?”我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斜眼睨他。好吧,我承认,我口气有点阴阳怪气。
“你忘了,我压根没去看。”政赫又挨过来,“演出那天晚上你说想出去夜游,我不得陪着你啊。”
额,还真有这茬。我不自然地撇撇嘴,没说话。
政赫伸手过来捏我下巴,脸上点点全是得意之色,“我说这一进门鼻子就直泛酸呢,原来某人搁家尽吃飞醋了。”
“去你娘的飞醋。你不说谁认识那根羽毛。”我拍掉他的手,却反而被抓住手,凭空转了半圈,一把被拽进他怀里。
“起开,你丫跳舞呢。”我佯装挣扎,没出力。
“那你不爽啥呢?”他拿下巴蹭我脸颊。这小子新陈代谢真快,早上才刮得胡子,这会儿又刺刺的了。
“今天可是圣诞夜。”你把我一个人搁家里,还有脸问我在不爽什么。
我等他自己醒悟后半句。
“你竟然知道今天是圣诞夜?”他还真惊讶,“你上周六还起个大早准备去上课哎。如果不是我正好口渴起来喝水看到你,你就真的……”
不是说好谁都不提的,我瞪他,成功让他收声。
“满大街都是红红白白的MerryChristmas,我又不瞎。”我叹气,真不知道自己在呕什么,深闺怨妇似的。难道要把政赫锁自己身边才安心嘛。圣诞夜校队有聚餐也很合情合理。
我晃晃脑袋把自己缩进政赫的怀里,“算了,是我自己情儿了。”
“小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从背后圈住我,用手摸摸我的脑袋,“今儿是我回来晚了,对不起嘛。”
小样儿还撒娇。我心早软了,现在都快化了。
他又凑我耳边轻轻地说,“明天圣诞节,你就休息一天甭看书了,咱出门去。”
“去哪儿?”我好奇。
“明天就知道了。”
隔天,我睡到自然醒,再磨磨蹭蹭地洗漱换衣出门。
政赫一手捏一个热腾腾的蛋饼,笑吟吟地在楼下等我。
伸手接过蛋饼,另一只手刚要插进口袋,却被政赫握住。
他刚刚拿过蛋饼的手热乎乎的好暖和,我抬头看看他,他对我眨眨眼,但笑不语。
我顿了顿,虽然贪恋这温度,但仍然决定把手抽出来,不能冒这个险,这可还是在政赫家楼下。
政赫摇头,牢牢牵住我的手,接着把蛋饼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塞在我们相连的手心里,有点冰。
我不解。
他把蛋饼捏回手上,对着我又是灿烂一笑,“记得那年的大年初一么,你挣掉我手的那次。”
“恩。”我点点头。看看脚上那双已经算很旧了的勾勾鞋,“我后来不是又牵上了。”
“但给我造成的伤害不小。”政赫碰了下我们掌心里的硬币,已经暖了起来,“这枚硬币今天一天都不要拿出来。”
“啊?”
“不许放手。”
“小孩子。”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有点胀,甜得。
“走,坐地铁去。”
“嗯。”我瞅瞅被他牵着的手,啊呜咬一口蛋饼。满嘴满嘴的蜜酱。
地铁上基本都是出来过节的年轻人,有双双对对的情侣,也有成群结队的朋友,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政赫把我们牵着的手塞进他的口袋里,站在角落里聊天,倒也没人注意我们。
注意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政赫卖关子,嘴硬不肯告诉我要去干什么。我乐得桩桩件件猜过去,越来越异想天开,看他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更乐得没边。
“难道是要去情侣旅馆?”我故作暧昧地瞟他,“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到底是书生还是淫虫啊你?”他抬手弹了下我的额头,然后恶狠狠地瞪我,“你脑子里究竟塞了些什么?”
“没别的,就塞了个你,然后。”我指了下自己的脑袋,“就满了。”
“善皓。”政赫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一张俊脸红得像滴血。竟也好看得没边了。= =+
我摸摸自己的脸颊,烫烫的,想必也差不多熟透了。
“我想亲你。”他轻轻地说
“我也是。”我觉得眼角也开始发烫,深呼吸,“说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了。善皓你脸红的样子怎么都那么好看。”
完了,我脑袋轰的一声,……地铁门开了。
政赫拉着我跳下地铁。外面的冷空气终于把我的神智唤回来了。
政赫也一脸“我回魂了”的神情,我们对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该死的又勾人又要命的圣诞气氛阿。
“买手机?”我不可致信地看着政赫,“送我?”
“嗯。”政赫趴在柜台上,东看看西看看,似乎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你哪来那么多钱?”
“前几年的生活费都有省一点下来,再加上打工的存的,足够了。”政赫指指一台新款翻盖手机对售货小姐说,“请把这台拿给我们看一下。”
我假装不经意地瞄了下价钱,眼珠子都要惊出来了,镇定镇定,“政赫,你什么时候去打过工了?”
“嘿嘿。”他接过手机,开始把玩,“篮球队哪有那么多训练啊,我在学校水吧勤工俭学呢。”
“一直瞒着我?”
“惊喜嘛。珉宇送我手机的时候你不就想要了?”
“咦,你咋知道的?”
“小样儿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还想瞒我?”他把手里那手机递给我,“看看这台怎么样?”
“还是不要买了,太贵了。”我摇头。
售货小姐一直笑容可掬地望着我们,政赫看看我又对着她笑笑,把我拉到一边,“我的心意耶。”
“早上的蛋饼也能代表你的心意,真的。”我想我眼神很诚恳,我真不愿政赫辛苦存的钱就这样被我败掉。
“好吧。小皓。”政赫把刚才进店松开手时被他拿走的硬币放在我手里,“我有私心的,我不想找不到你。也不想你找不到我。”
脑子里瞬间冒出昨天晚上孤苦伶仃惟有书相伴的冷清圣诞夜。
我攥紧那枚硬币,亮出个微笑,“那我要部银色的。”
“成。”
我把新手机里的功能一个一个研究过去。
“还有记事功能唉!”真新鲜。
“我后悔了。”政赫突然冒出一句,我抬头瞧他,看他一脸哀怨之色,“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瞧你点出息,跟块塑料吃醋。”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没听过那句话么?旧爱还是最美。”
“耍贫。”政赫捏捏我的手,“饿不饿?”
“还好。”看他神秘兮兮,我挑眉,“怎么?还有圣诞大餐?”
“你手机挑得不贵,钱还剩了不少。我们去吃顿好的呗。”
唉唉,文政赫,你腐败你,好不容易帮你省点积蓄,还偏要全撒光了才甘心啊。
“不去啦。随便吃点就行了。”
“不然给你买双新鞋去?”政赫指指我脚上的旧鞋,“瞧瞧你这双,快三年了吧,都变形了。”
“哪有,好好的呢。旧鞋合脚。”
政赫不说话,盯着我看了半天。我感觉脸又烧起来了。
“干吗阿?”我把他头推开,“都盯出窟窿来了。”
原本就慢慢开着的双层巴士,突然停在了路中间,并不是靠站,大概是抛锚了。
乘客抱怨声四起,陆陆续续开始有一些人往下走去,隐约听见售票员在大声招呼排队退票什么的。
我和政赫缩在上层的最后一排座位上,不赶时间也就懒得换车,直到上层只剩下我们两个,车子还是没动。
“小皓。”政赫把我揽进怀里,“别舍不得这鞋,我以后要送你的东西多得去了。”
换我愣愣地看他,政赫。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读心术?
他拨开我的刘海,用嘴在我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心里一满,伸手扶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的将来并不明朗,我们的路注定不会平坦顺利。
无论现下如何甜蜜,我的心总是动荡不安,那种沉重的感觉真怕自己会负荷不了。
可是,政赫,你永远不会晓得你给了我多少,关于信念,关于力量,关于疼爱,关于握满的手关于盈满的心。
不安与彷徨,你也会有吧?我们可以一起安然渡过的。真的,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政赫的手钻进我敞开的外套游弋到我腰间,我一撇头放开他的唇啮上他的脖子。
细细地围着喉结小噬,鼻尖捕捉到政赫须后水的淡淡香味,他喉咙咕噜一声,把我抱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抬起我的脸,又吻上来,互相吸吮。
我迟疑了一秒,伸手向政赫两腿间摸去,那里已搭起了小帐篷。
“善皓。”政赫放开我,抓起我的手,眼中像是要喷出火似的,“还在车上呢!”
“你是说。”我调整了下呼吸,“回家就可以?”
他沉默地帮我把衣服理整齐,让我坐回他身边。也不再看我,伸手把旁边的窗户拉开,一股冷风立刻灌进来。
从腹股间升起的热潮猛地被吹散了大半,我冷得一哆嗦,又被政赫圈在了怀里。
我偷眼瞧他,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不少,眉头微蹙,似乎正在组织语言。
“十八岁之约,我没忘。”我抢白道,“好吧,是我精虫上脑。我承认错误。”
“傻瓜。”他刮我鼻子,“你以为我不想?”
“你想我知道。”我耸肩,“你是在等我发育完毕。”
政赫先是一呆,接着咧着嘴伸手捏住我腮帮子往两边扯,我挣扎啊拼命挣扎。
车毫无预兆地就开动起来了,有零星几个乘客走上楼来。
“我们买鞋去。一人一双。”我低头瞧瞧咱两的鞋,握住政赫的手,“不过钱我来付。”
“圣诞回礼?”政赫问。
“bingo。”我微笑,“快乐的圣诞。”
没错,快乐的圣诞。
TBC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