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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JD 46亿光年[end]
百花却步 发表于 2008-03-05 14:5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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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亿光年
46亿光年
在距离1光年的地方看地球,
可以看到1年前的地球。
在距离1000光年的地方看地球,
可以看到1000年前的地球。
... ...
我希望此刻距地球46亿光年,
那么,
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
可是你也就不会出现了... ...
1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生活。
该用一杯溶化了的冰水来形容,还是一碗隔了夜的冷饭。
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活,也许只是某些东西在推着我走。
一些,好的对的,或者,差的错的。
甚至到了现在,我似乎已经开始分不清。无所谓。
谁有所谓。
2
我不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我的父母也不生活在一起。
似乎很早以前就是如此。
如果能够再往前多倒退几年的话,我可能会想起来。
那些午后,我妈塞给我一些零钱,说着[小皓乖,出去玩吧]时脸上的笑容。
以及,偶尔出远门回来的爸爸,抱起我时胡渣刺在脸上的感觉。
也许是我在努力回忆的同时也在努力擦去,所以闭上眼,他们都只剩模糊的脸。
3
前些年,我都跟着一个退休老教师居住。
一个克夫的老寡妇。
她的两任丈夫都去世了,客厅里并排放着2个男人的遗像。
她唯一的女儿也嫁作人妇。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她,没人告诉过我,为什么我会被寄放在她家。
妈妈把我交给她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也没回过头。
那年我十岁。
4
她让我叫她姨娘,虽然已算是我祖辈的年纪。
我住在她女儿以前的房间。
每次晚上起夜,去厕所要路过客厅,我总觉得2个遗像上的男人都在盯着我看,背后一阵紧绷。我经常告诉自己爸妈很快就会来接我走。
她话很少,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喜欢把菜嚼烂了再夹给我,然后絮絮叨叨地说她女儿现在都不愿意吃。我泛着恶心咽了下去。
很久之后,父母很快会接我走之类的话,连我自己都催眠不了。
5
十六岁的时候,我离开了姨娘家。
那时我刚刚考上高中。
临走前,她交给我一张银行卡,说我父母每年都会打一笔钱进去。
还有一张写着2个电话的纸条。李父李母。
我拿了卡,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走了。
我对父母有眷恋,但他们不要我。
而姨娘她为钱照顾我,这是初衷,所以我也不留恋。
转身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6
一个人活着很苦。像个孤儿。
白天上学,晚上买了饭回到租来的小房子里。
每天早上醒来,睁眼看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缝,我都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我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活着?
想到手脚冰冷。然后起床上学。
有一天晚上,做梦回到十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吵架后哭着跑出家门,我追出去,然后看到妈妈被车子撞飞出去摔在地上。她身体里流出的血漫到我脚下。
我哭着醒过来,悲伤浸透了全身,泪眼朦胧又看到天花板的裂缝。
于是想起来,我不是十岁,我妈也没死于车祸。
也许潜意识里,比起遗弃我,我情愿他们出车祸死掉。
至少这样我不会憎恨他们。
7
每年打进卡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我的学费和吃住开销。
我平淡地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不冷漠也不热情。
我不会主动跟人说话,但如果有人朝我微笑,我也不会转身走掉。
不想把自己塑造成太可悲的样子。
我很清楚这世界上比我惨的人比比皆是。
但我没有朋友。
我害怕看到别人家庭幸福的模样,也害怕让别人走进我的内心。
也许更怕付出后再被多一个人遗弃。
于是除了表面的微笑,再多的热络我会礼貌的退缩。
也许只有他例外。
8
在学校里,我喜欢蜷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午后2点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是我一天里最珍贵的东西。
即使是盛夏,它们也决不会刺眼和燥热。
我说过我没有朋友,所以我身边的座位通常都空着。
偶尔也有人会靠过来,我知道是谁。
唯一可以和我称得上熟悉的人,拥有比阳光更闪耀的笑容。
但与其说我的朋友,他硬闯进我的生活才更确切一点。
[李善皓,你体育成绩不错,这次校际运动会报个1000米吧?]他第一次坐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么说。
他笑着,所以我回答。[好。]
他兴奋地在纸上涂涂写写,不久又抬头:[那再加个跳高怎么样?]
[也行。]
[李善皓,你人不错,不像看上去那样嘛。]他说。
突然很想问,我看上去哪样?
[不然再参加往返跑?]他兴奋地比手划脚:[我跑第一棒,你跑第二?]
[……恩。]我再次点了一下头,不拒绝的原因我也不明白。
[耶!你帮了我大忙了!]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是那么笑,却又有点小心翼翼:[你应该是知道我名字的吧?]
[朴忠载。]
[嘿嘿。]他傻笑地走远。
其实我并不知道,至少在刚才无意看到他纸上的名字之前是不知道的。
那时我们已经高一下半学期。
而我第一次和同学交谈那么久。
9
后来运动会上,往返跑我们班拿到了第一。
上台领奖时,他一把勾住了我的肩头,我闪了闪,却没有避开。
[善皓,我以后就叫你善皓了。]下台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
[我先走了。]借着蹲下拿书包,我避开他还在我肩上的手臂。
[咦?不和大家一起去吃饭?]
[不去了。]
[哦。]他语气听来有点失望。
走出体育场大门的时候,又听见他在叫我。
[善皓善皓]的叫,这世界上只有他会那么叫我。
看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停在原地等他。
[我陪你一起走。]
[你怎么……?]我奇怪地看着他。
[突然就没胃口了。]他还是那样的傻笑:[所以跟你一起走。]
[哦。]
他说出来的住址离我租的房子很近。
一路上他不时讲些运动会的趣事,我只是默默地听。
还有1/3路程的时候,我在一个路口停下。
[我往这边走了。]我指着根本不对的方向说。
[呀。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再见。]
他摸摸头,挥了挥手。
我转身往陌生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不能再靠近了。
10
他跑来坐我旁边的时候,经常告诉我一些班里的事。
我不太回应,常常默默写着作业。
他却讲得不亦乐乎,身体里似乎有用不完地精力。
我知道他坐在第三列第四排,有时候也会捕捉他的身影。
如果用夜空里的一片黑云来比喻我自己,那他就是最亮的启明星。
同学们都喜欢围着他,跟他聊天。
偶尔四目相接,他朝我微笑,我会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教室。
[善皓,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名字?]有一次他问我:[朴忠载,忠载,小载,哪种都没叫过。我的名字真的有那么难听吗?]
[小崽?]我扯了扯嘴角:[我可以叫你小崽。]
[那我也要叫你小皓才扯平。]
[不行。]我沉下脸。
他不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离开座位。
这个名字会让我记起两个不应该被记起的人,所以不行。
11
记得9岁生日的前两天,妈妈又给了些零钱,我正在盘算该买些什么小玩意的时候,在弄堂口被叫住。
[皓皓。]是住楼上的大叔,大家都叫他阿大,因为他还有个胞弟。
他跟我爸差不多大,有个儿子比我大两岁。
[阿大叔。]我乖乖停下等他,其实心里有点怕他,因为他很瘦很瘦,瘦到只剩一把骨头。
在小孩子的心里会联想起只有白骨的骷髅。
他拉着我在路边蹲下,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腿,后来再想起,就会觉得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皓皓。]他又开口:[八岁了吧?]
[后天就九岁了!]
[那已经是男子汉了。]他点了下头,从口袋摸出一盒巧克力:[给你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怕他又想要巧克力。
[拿去吃吧。]他塞在我怀里:[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
[噢。]我似懂非懂地应了句,开始前后摆动身体,有点不耐烦,而且蹲得腿酸。
[想去玩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
[去吧。]他最后摸了下我的头,我就拿着巧克力跑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和他的儿子,他的妻子过了一段时间就改嫁了。
离婚。妈妈解释说,没有感情的夫妻就会离婚,不再住在一起。
一个月后,我爸爸搬走了。
我想,离婚就是有人会消失。
12
[善皓,一起走?]朴忠载在我出教室门的时候追上我。
[不顺路。]我说。
[不会啊,有5分钟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的。]他不死心。
我停下来,看着他:[我要去打工。快迟到了。]
[那我骑车带你去吧?]他拿过我的书包,然后跑向车棚。[等我下,马上回来。]
应该是有话想说。
不然平时他也只是顺其自然地过来聊聊天,并不会刻意地讨好。
[你说吧。]我跨在他后座,用手勾着他的椅垫。
[啊?说说什么?]
[你不是有话要说?]
[那个……]若不是他现在在骑车,我猜他又要挠头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跳下车:[不过下次别硬要带我,我也骑车。]
他又往前滑了两米才停下,回头看我,果然挠头了。
我指指眼前的小便利店:[到了。]
[呀,你在便利店打工啊?]他似乎觉得很神奇。
[恩。走了。]我转身准备推开店门。
[那个……明天聚会有女生想约你去。]还是吞吞吐吐的。
[我没空。]推开的门已经发出叮咚的声响。
[那如果是……我约你去呢?]
[我要打工。]我没有回头看他。
[哦。]又是那种失望的声音。
[下次吧。]
[恩!好。一言为定。]
13
虽然有勉强够用的钱,但我还是要靠打工来攒未来昂贵的大学学费。
高中期间,便利店是能找得到的最好打工场所。
不忙,时间自由,有足够的光线看书,有免费的东西吃,而且离租来的房子很近。
店里的阿姨都对我很好,经常偷偷塞些牛奶面包给我。
[反正也卖不掉,马上就买一送一,善皓你拿回去吧。]
[谢谢阿姨。]
[善皓你要多吃点,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阿姨看了心疼。]
[恩。我会的。]
她们都知道我是孤儿,但我经常怕她们会问起我父母是出什么事故而去世的。
即时恨着父母,我也不愿意随便编一个被车撞得七窍流血之类的谎话。
幸好她们一直没问,我也得以在这个便利店工作了很长时间。
也认识了店长阿姨的小孩,虽然不常来店里,但也见过几次。
店长经常说,她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怪了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见识到了。
我正在柜台后看书,[叮咚],走进来一个长手长脚的男生,四处张望。
[我妈呢?]他盯着一罐可乐,但似乎是在和我说话。
[你妈是?]我放下书。
他也终于从饮料架上移开眼睛看我,接着拿起可乐朝门口走去:[让我妈付。]他说,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
我走到他刚站过的地方,拿一罐同样的可乐,拿去柜台付了钱,然后又放回原处。
14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店长也在。
[妈。]他说,我才知道他就是店长那个脾气怪的完美儿子,大名申慧星。
在读的大学离便利店不远,他念大一,我高二。
又一次店长不在,他来到店里。
[喂,小子。]他一直这么叫我。
[嗯。]我正站在梯子上整理货架。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拿起一罐可乐,打开。
[什么怎么样?]
[就是对我的印象。]
[欠我一罐可乐钱。]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可乐:[现在是两罐。]
[长得呢?]
[脾气很怪。]
[啊?]他走到梯子下:[这不是描述容貌的吧?]
[是吗?]
[当然。就像我不会说你长得脾气很阴沉。语法都不通。]
[那我不知道了。]
[……]他一头黑线走出店里,还是没留下饮料的钱。
在和姨娘家客厅里2尊遗像生活了6年后,任何人的容貌对我而言都是一个样,就像人类看不出牛的美丑一样。
也可能是我故意分不清的。
15
我后来又去姨娘家拿过一次东西。
2张遗像还挂在客厅里,姨娘又开始照顾一个身体瘫痪的老人。
就睡在我以前住过的房间里,我进去拿东西的时候,听到老人在床上轻轻地哭:[我饿。我好饿。]
我迅速拿了东西,走出房间,走出屋子。
姨娘在我身后要关门,我顿了顿,开口:[里面的婆婆说她很饿。]
[我知道。]姨娘摸了下刘海,皱着眉头说:[她一吃多就会大便失禁在身上。所以我一天只给她吃一顿。]
[而且她的孩子付的钱也只够每天一顿饭。]
原本很少出现的愤怒情绪先是准备喷薄而出,现在却都瞬间郁结在胸口,感觉化不开。
我克制自己不去回想老人那双噙泪的浑浊眼睛。
也不愿意去比较,我和她,到底谁更可怜。
同样被人遗弃,但她就快到终点,而我却还站在起点。
16
高二运动会的时候,朴忠载仍然帮我报了那三个项目。
往返跑仍然是第一,他从天而降的手臂我也已经习惯不再去躲闪。
[善皓,今天也要打工吗?]他捏了下我的右肩。
汗津津地皮肤接触,我心里有点发毛。
[今天不用。]
[那一起去吃饭。]他甩了甩头发,有汗水溅到我身上:[你上次答应了的。]
原本已经脱口而出的[不]字被我吞了下去,我记得我做过的口头承诺,也记得我每次拒绝他失望的表情。
[告诉我地点,我回家洗个澡就去。]
[嗯!]
我看着他脸上仰起的微笑,虽然还是分不清,但那应该就是美吧。
17
半路上,顺道回了一下便利店。
店里的一个阿姨正在教训一个看上去才十岁出头的小孩,柜台上放着可乐和面包。
[怎么那么小的年纪就学会偷东西了?]阿姨虽然生气,但毕竟也可怜这个小孩子,声音已经渐渐放柔。
我推开门发出的[叮咚]响声,把那个原本低着头的小孩吓得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我。
[没事。]我摆了摆手,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小学5年级,同桌女孩放在书桌里的钱包不见了,里面有一些零钱。
班主任一个下午的课都没让我回去上,反反复复地只问我2句话。
[钱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
[如果你不承认,那我就让校长全校停课查这件事。你觉得好不好?]
[不好。]
反反复复我也只是这两句回答而已。
放学姨娘来接我的时候,班主任找她谈了很久。
出来后,姨娘没问我任何一句话,回家也只是一切照旧。
第二天上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班级里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钱包应该是被找到了。
可小学剩下的时间里,班级里只要有东西丢了,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望向我。
梦里,妈妈温柔地摸着我的头问我:[为什么老师说停课调查的时候小皓要回答说不好呢?]
我抽泣:[因为不想被人讨厌,害大家都没课上。]
也只有在梦里才有人听我说。
[阿姨。这次就饶了他吧。]得到阿姨默许后,我蹲下来把面包和可乐塞在孩子的手上:[下次饿了就来这里找哥哥。]
他拿了东西,飞也似的跑了。
阿姨在身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18
不是没爹疼没妈爱的小孩就一定会偷东西的。
为什么为人师表连这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
我把面包和可乐的钱放进收银箱,对阿姨说:[以后他再来,就给他东西吃吧,钱在我薪水里扣。]
[善皓,你心地真好。]阿姨笑着赞叹。
我不是心地好,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孩子人格扭曲,而无动于衷。
19
眼前是一家装潢不错的餐厅。
朴忠载正站在门口,眼尖看到我,接过我的单车交给门口的迎宾先生:[帮忙停一下。]
[这里是我家开的餐厅。]他边解释边推门让我进去。
我知道他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心里还是有点皱皱的。
楼上的大包厢里,2张桌子上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看着刚走进来的我们,我勉强扯动了下嘴角。
[班长,还是你厉害,李善皓都请得动。]
[是啊是啊,好大的面子。]
我觉得有点刺耳,他只是摸着头傻笑。
坐定之后,同学们都开始地边聊边吃,再往后就到处走动着敬酒。
我默默地吃着,他则坐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偶尔接下别人的敬酒,却没离开过座位。
慢慢地他手边也有了3个绿色的空瓶。
我看看表,现在离席已经不会太失礼,就准备起身。
没想到他也同时站了起来。
20
[善…善皓。]他说:[你听我说。]
我知道烧酒是后劲很强的酒,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你醉了。]我很平静地看着他微红的双眼:[有话星期一再说。]
[No,我一定要今天说!]酒精上脑让他变得很固执。
[那你说。]身边的同学划拳的划拳干杯的干杯,吵吵嚷嚷的,也没人注意到我们。
[我……我真的很欣赏你!]他一把抱住我,一股浓重的酒气冲破我鼻翼直达脑门,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
[别逃!]他把双手攀在我背上把我拉近,然后突如其来地在我右脸颊响亮的BO了一下,响到现在整个屋子的人都看着我们。
我尴尬得不知所措,猛地把他推开,他跌坐在椅子上,眼睛找不到焦距,声音却无比清晰地穿透我耳膜:[可为什么你要把心用铁皮包起来?]
[为什么?]
我落荒而逃。
21
我感觉胸口热热的,好像酒精在燃烧。
可我没喝酒,难道吸了酒气也会醉吗?
外面的凉风,我才觉得滚烫的双颊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同时也想起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单车被停在哪里。
重新推门进店的时候,看到朴忠载正被其他同学扶着下楼梯,我下意识地避进了一个角落里。
[班长,你谁不能欣赏,偏要欣赏那个李善皓,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他那个阴阳怪气的腔调,看了就不舒服。]
[什么铁皮包着的心,我看他根本就没有心。]
朴忠载被架在中间,一声不吭地下楼。
我默默地闭上眼睛,只觉得又可悲又可笑。以为小心翼翼地不惹别人就可以了,却原来一直被讨厌被遗弃着。
[啊!]他突然大叫,我也抬头向他望去:[善皓的单车呢?他不知道停在哪里吧?]
[切~你无药可救了。]
我再一次跑出餐厅大门,开始不明白心里不断涌动出温暖了全身的是什么。
我有一点害怕。
22
原来再多的丑恶阴暗我都可以坦然面对。
却无法睁眼看一下想要温暖我的阳光。
23
幼儿园的时候得过一次很严重的病。
原本只以为是普通的肠胃炎,却没想到肚子却越胀越大,并且疼得满头大汗。
急救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检查完就当着我的面把爸爸妈妈骂了一顿。
竟然得了腹膜炎,盲肠炎的末期,不马上手术就会死。
接着就是手术了,在肚脐下面竖着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蜈蚣,左侧还开了个洞插了根管子让脓水流出来。
之后慢慢的蜈蚣变淡了,但插管子那儿留下的疤却很深很深。
当时年纪还很小,经过的疼痛什么都早已忘记,却记得妈妈每次帮我洗澡摸着那两道疤时,鼻尖都会红红的,呐呐地说:[都是妈妈的错。]
是疼爱着我的吧?可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我从来都不愿意看到这两条疤,也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人。
24
运动会过后的第二天是星期六。
朴忠载把单车骑到便利店来还给我的时候,表情有一些扭捏。
我在柜台后,接过钥匙,塞进口袋里。
[谢谢。]
[那个……]他又习惯性地抓了下头发:[虽然记不清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听同学们说,我好像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你又没强暴我。只不过强吻而已。]我笑了笑:[不算多过分。]
[啊?]他非常窘地把头发挠得一塌糊涂:[对……对不起。]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没那个嗜好。]我从旁边的格子锅里挑了一串冒着热烟的关东煮递给他:[这个请你吃。虽然贡丸寒酸了一点,但还是谢谢你昨天请我吃饭。]
[啊,谢谢谢谢。]他接过那串关东煮,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我星期一就打算转去文科班。]我平静地说:[多谢这两年的照顾。]
[啊!]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是因为我的原因?]
[别傻了。]我指指贡丸滴到他手指上的汤汁:[不烫吗?]
[啊疼!]他手忙脚乱地接过纸巾。
正好有人来结账,我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星期一见。]
[嗯。]
然后看着曾经温暖过我的那片阳光走出我的视线。
忠载,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25
[喂,小子,你文科很好吗?]
站在我面前正要结帐的居然是申慧星,刚才把心思都放在朴忠载身上,完全没注意到。
[怎么说?]我拿起他要买的可乐,扫了三遍条形码。
[不然你干吗要转去文科班?]
[要你管。]也许这是脾气怪和脾气阴沉的人固定的谈话模式,对他我通常随心所欲。
[长得脾气很怪。]他笑着说:[我看你文科肯定不怎么样。]
[我对着纸会比对着人有感觉。]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机器打出收银条时[滴滴滴]的响声。
[刚才那个是你朋友?第一次看到你对人真笑。]
[少废话。]我伸出手:[付钱。]
[呀,为什么可乐打了3罐?我只买了1罐啊!]
[你欠的。快付钱。]
他不满地掏出钱,然后拿着可乐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子,我是新闻系的高材生,可以帮你补文科。]顿了顿::[不收钱。]
[不用。多谢。]
如果忠载是阳光,那申慧星就是片雨云。
而我都只能在地上仰望。
26
星期一当天我就被批准转去文科班。
趁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抱着书包和课本路过一张张空着的桌椅。
教室前门的旁边一直贴着一张班干部名单,今天才第一次仔细地看,打头就是[班长:朴忠载]。
从拉我去参加运动会开始,就一直认定了他是体育委员。现在想来,也只因为班长最好说话,才找他来规劝我这个老大难的吧。
高三的运动会是注定没办法参加往返跑了。
我回头再张望了下自己在窗口的座位,对于2个小时之后的温暖阳光还是有点恋恋不舍。
我转身朝左边走去。
只是换个教室而已,我想。
27
心理溺水。
呼吸进来都是冰凉的水,呛。
于是更多水涌进来。
如果有腮就好了。
28
我租的房子是很小的一居室。
房间里只有床和桌椅,但有独立的厨卫。
就像不会自怨自艾,我也不刻意装出一副很贫穷很需要怜悯的样子。
假如你要画一副铅笔画,就没必要拥有丰富的调色板,但也不用省下铅笔和橡皮。
同理,生活也是如此。
只有必要和没必要。
29
其实申慧星说的并没有错。
我文科成绩不过一般,尤其是作文。
瞎子形容不出天有多蓝,草有多绿。
我也不可能擅长在格子里,用文字描绘出人生有多美好。
30
便利店旁边经常有一只灰白花纹的流浪猫在夜间出没。
我偶尔会拿一些过期的食物,蹲在店门口拿在手里想要喂它。
但它绝对不会靠近我半步。
只有先放在一侧的地上,然后折返店里,它才会亦步亦趋地靠近,进食。
假使有人经过,它便如惊弓之鸟般迅速隐进浓重的夜色里。
一只跟我很相似的猫。
31
新的教室。
还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下午两点不会有阳光照进来。
因为离窗口很近的地方长着一颗苍天大树,什么都被挡在了窗外。
时常能听到树叶被风吹着[沙沙]地作响。
[李善皓,有人找。]
抬起头,教室前门口站着朴忠载,正看着我。
我犹豫了两秒,站起身打开后门走出去。
他也从前门走过来。
[什么事?]
[今天是我的生日,想问你放学后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要打工。]我把视线从自己的脚尖转移到他的脸上。
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他轻轻点头:[我猜也是。]
然后笑着抓了抓头发,这次没有失望的表情。
[那我先回去了。]他指指我身后他自己的教室。
[嗯。]我也推开后门,顿了顿:[那个……生日快乐。]
[谢谢。]
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还是没有阳光,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真的很吵。
32
供货商极偶尔会送错指定的货品,通常阿姨会让我直接拿去厂里换。
这次送错的是一箱酸奶,路很远,我提着去坐公交。
车上坐满了人,但并不算挤。
我提着酸奶,往公车的后半部走去。
走到倒数第二个座位旁边,我停下,然后弯腰把酸奶放在自己脚下。
座位上的中年大叔突然发出奇怪的呻吟,手在双腿间不停地摆弄,似乎想引起我注意。
我起身的时候瞟了一眼,原来是个露阴癖。
露阴也就算了,居然喜欢对着男生,也就说还是个同的,难道还想看我惊慌失措的尖叫?
想着想着,我不禁笑出声来。
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拉上拉链后,在下一站就立刻下车了。
[变态。还喜欢男生,更变态。]坐在他旁边位置的大妈一脸受惊地说,还厌恶地看了那位子一眼,肥胖的臀部又往里缩了缩。
旁边的人也都纷纷点头。
我突然觉得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很脏。
33
[小子,你踩到大便了吗?]
我捧着换好的酸奶回店里,申慧星正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吃关东煮。
[你很闲吗?]我把酸奶交给阿姨,接过阿姨递来的水,在那片雨云旁边坐下:[最近怎么老看到你。]
[你先回答我。]
[什么?]
[虽然每次见你都臭着脸,但也分轻臭,中臭和大臭。]他又吞下一个贡丸:[今天绝对属于super大臭。说说谁惹你了?]
[你觉得什么叫变态?什么才是畸形?]
[经过我身边不回头看的就是变态。和我说过话却没爱上我的就是畸……]
[我不想听了。]我拿着水杯站起来。
[不要这样子嘛。]他稀里哗啦喝了口可乐:[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干嘛?]
[今天我生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所以?]
[陪我吃饭。]
[没空。]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从身后掏出了两个便当:[所以让我妈做好带来了。]
[……]
[给。]他把一个便当塞给我:[别太感动了。别硬要送我什么礼物。]
[我想给你一拳。]
[右拳还是左拳?]
[……白痴。]
如果出了便利店,我和眼前这个人几乎算陌生人,根本没有交集。
原来有人和我一样寂寞。
34
8月19日到11月27日
朴忠载和申慧星的生日。
正好隔了100天。
35
今天在冷冻柜的角落里发现一个金枪鱼饭团。明明平时都卖得很好。
我把饭团拆开,放在店门外的一侧。
然后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下班。
没过多久,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猫叫,还带着点颤抖。
我抬头,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往外看。
那只野猫的腹部像波浪般剧烈的起伏,一阵猛过一阵。
我几乎怔住了,整个人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它呕吐了,不像人呕吐只是很小的动作,那只猫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然后力气被抽走,倒在地上,四肢还在轻轻抽搐。
我背起包走出店门,用纸巾把它身上的污物擦干净,然后抱去宠物医院。
医生说,它身上的病很多,但最严重的是食物中毒。
不过不会死。
那天开始我就把它抱回了家。
36
[小吐,千万不能叫,不然房东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其实它根本不会再叫,食管严重逆流已经烧坏了它的声道。
是我的错。
千疮百孔的我养着同样千疮百孔的你。
37
床的左边就靠着一面墙。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在墙上写字的习惯。
[参加运动会。5.30]
[转班。6.1]
[忠载的生日。8.19]
[那片云的生日。11.27]
[领养小吐。1.9]
[想忘忘不掉。1.21]
[过年了。2.6]
… …
[高考。6.23]
38
年初的时候,卡里照例多了一笔钱。
但数目比前几年多了将近一倍。
猜想是他们给我的大学学费。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 …是厌恶吧?
39
毕业了。
窗外传来嬉笑声,所有人都在校园里合影留念。
我在储物柜前默默整理东西,也算种告别仪式。
[善皓。你果然在教室里。]
声音响起的时候,说话的人已经站在我身边。
我有点怔地转头,他的制服大敞着,包括袖子上的,一粒纽扣都没剩下。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似乎脸红起来,抓着头傻笑:[女生们都太热情了。]
[这个。]我摘下自己胸口的校徽,伸手帮他别在第二个纽洞上:[挡一下,以免待会衬衫的钮扣也保不住。]
他的脸变得更红,转移话题般地指指那枚校徽:[不自己留作纪念吗?]
[是想着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面就更没机会还了,才这么说的?]
这样的潜台词有点残忍,不是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没错,毕业就是终止符。]
[善皓……]
我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包里:[我要走了。]
[啊。等等。]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善皓,一起去毕业旅行吧?]
毕业旅行吗?听上去就是跟李善皓这个名字完全无关的事情。
[最后一次了。]他说话时的表情那么阳光,我很久没见了。
40
终于不用再装出很喜欢书的样子。
所以把它们全卖了。
才拿到不久的毕业照也夹在了书里面。
41
[呀!小子,好久没见。]申慧星夸张地跑进来:[考得怎么样?]
[我正要找你。]我从柜台下拿出一罐可乐递给他:[给你。]
他想也没想就接过去,随手打开:[想找我一起庆祝毕业吗?]
[不是。]我摇摇头:[帮我照顾几天小吐。]
[照顾小兔?你要出远门?干嘛去?]
[跟你没关系。]
[什么态度?]他不满地嚷嚷:[凭什么让少爷我受累替你养一只兔子?]
[凭你喝了这个。]我用嘴努了下他手上的可乐:[而且小吐不是兔子。]
[哈?]
[是猫。]
42
[给。拜托了。]我把小吐和装了猫粮和猫沙的袋子递给申慧星。
[什么嘛!]他的不满从昨天持续到今天:[我以为每天到你家去随便倒点猫粮就好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嘴里还在碎碎念。
[我宿舍还有室友唉,猫很臭又会乱叫,万一被舍管发现投诉,我就完了。]
[那不麻烦了。]我作势要抱回来。
[好啦。]他护着小吐,往后退了一步:[没见过求人帮忙还像你那么拽的。]
[嗯。谢谢你了。]我伸出的手摸了摸小吐的脑袋。
[啧啧。小子,真没想到你会养猫。总觉得像你这种性格的人即使养宠物,也应该是墙上的一条蜥蜴或者厕所的一只蜘蛛之类的。]
我不理他。
[还是不打算告诉我要去哪儿吗?]临出门前他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旅行。]
43
休息的一天去缴了水电费和煤气费。
回去的时候顺便找了住在楼下的房东,付了下个月的房租。
也再一次拒绝了要帮我装电话的好意。
明明只是毕业旅行,我却紧张得像要出国。
甚至在走之前把床单也拆下来洗了。
44
海边。温泉。
车程4小时。
我发现,原来人熟睡时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看久了,会在脑海里浮现出,蓝天白云青草地的景色。
长久挥散不去。
45
海景很美,温泉让人沉醉。
可惜我都无福消受。
在和式的旅店房间里躺了整三天,高烧不退。
他一直陪着我,看书或者望着我发呆。
我即使醒着,眼皮也重似千金,死睁不开。
只能让思绪任意游走。
46
书上说,地球存在了46亿年。
如果站在46亿光年外看地球,一切都还只是混沌。
一片混沌啊……
47
[对不起。]
第三天晚上,他轻叹一声。
[当初没硬邀你来,就不会严重的水土不服了。]
如果是病在家里,我死了也许都不会有人发觉。
我不吭声。
应该回答的,或许他就不会说出那番胡言乱语了。
48
他知道我醒着。
颤抖着的眼皮肯定已经出卖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想我怎么样?
高兴得跳起来扑进你的怀里?
大声地说,我也爱你?
世界从来不是一片混沌,你我的前路却雾霭重重。
别跳下来跟我一起和这摊稀泥。
我决定一把推他出坑外。
49
[小吐,还给你。]
申慧星把猫递还给我的时候,眼睛一直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不是说去一个星期的吗?为啥才4天就回来了?]
[好像还瘦了点脸色也不太好。说,你怎么玩的,能把自己给玩残啊?]
[管太多。]我顺着小吐的毛,一下一下。
[冷淡鬼。]他从鼻子哼了一句,随即又高高兴兴地凑近柜台。
[对了对了,给你做个心理测试。很准的。]
[没兴趣。]
[如果能自主选宠物,你会养猫还是养狗?]
[废话。]小吐也白了这个呆子一眼。
[小吐是你捡的嘛。我是说自主,自主!]
我看看小吐,[还是猫吧。]
[哈,果然准。]他满脸故作神秘,[答案,想知道吧?]
[不说拉倒。]我弯腰把小吐放在柜台下的盒子里。
[养猫代表渴望去爱人。狗说明想要被人爱。可惜我想养的是狐狸…..]
[养狐狸是想被人骗吧?]
……
50
渴望去爱人??
我抱着小吐坐在床上,拿着笔在墙上写字。
[大一开学。9.9]
我成了申慧星的学弟。
51
我在学校晚自修完,沿着校门口的大路走回家。
如果那个破房子也能称作家的话。
热风徐徐,路边的店都空调大开,客似云来。
路过一家黑灯瞎火的bar,大门上贴着的白纸上大大的[招聘]二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说明,很另类。
瞪着这2个字3秒钟,我下意识就踏了进去。说不清理由。
整个酒吧就开了一盏灯,照着吧台上立着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
酒保打扮,正擦着高脚酒杯。
他抬头望了我一下,灯光朦胧,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见一对桃花眼一闪一闪。
我全身细胞没来由地寒了一寒。
52
[来应聘的?]声音很浑厚。
我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走近点。]
我从黑暗走进灯光里,看见他挑了下眉。
[长得还行。会调酒吗?]
[不会。]
[唱歌呢?]
[不会。]
[刮盘?]
[也不会。]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那你到底会什么?]
我沉默。连夜店,bar和舞厅都分不清的人,能指望什么?
[算了。到时再说。]他向我伸出手,[我叫Eric,以后就是你的老板和同事了。]
我握住他的手,[请多多关照。]
53
Eric笑着说,恭喜你成为这家店第二位员工的时候,我就有丝后悔了。
他说,他是隔壁大学的肆业生,大二的时候和人干了一架被记过,一气之下就休学了。
出去闯了一年,赚了一点钱。就决定回来在母校的旁边开家夜店,恩泽学弟妹嘛。
他说到母校时,脸上的表情像是活吞了只绿头苍蝇。
[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晚见。]
[好。再见]
我转身走出店门的时候,心里感觉怪怪的。
有老板对第一次见面的新员工就把底细和盘托出的吗?
又是个怪人,不是吗?
54
[你以后就叫Andy。]
[哦。]
[不问为什么吗?]
[那为什么?]
[觉得好听呗。]
[哦。]
[那店名要叫什么好呢?]
[老板你还没取?]
[叫我Eric。]
[Eric你还没取?]
[你来想吧。]
[恩…46?]
[不错。就这个了。]
[不问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好听吗?]
[……算了。]
57
在46的晚上,我唯一的工作就是不停地擦杯子。
耳边有震天动地的舞曲,M在透明的舞台上拼命挥洒汗水。
像只快乐的虾子。
经过M的自我介绍,我得知他也是我同校的学长,大二,热舞社的前社长。
Eric坐在转角沙发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着一本关于调酒的书。
翻书的速度缓慢到我几度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为什么还不开张?]M擦着汗坐在Eric对面。
[人还没招齐。]他没有抬头。
[好几天了来的人你一个都没瞧上。]M端过Eric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什么用人标准?]
[看得顺眼就行。]
M回头扫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一抹捉狭。
[你这样招不到人的。]M又若无其事地回头,[我去改一下门口的招聘告示。]
Eric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58
贴上M改完的告示,我向便利店走去。
店里只有埋头算账的店长。
以刚开学比较忙为借口请了2个月的假。
走出来的时候手上照例多了一堆阿姨塞给我的牛奶面包。
[善皓,你来得晚了。找你的男生下午才来过。]
阿姨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句,我合上门的手并没有停顿。
我当然不会承认,请假和晚到都是故意的。
59
洗完澡坐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缝房东前阵子找人来补过了。
于是房租也涨了一成。
也终于按上了电话,虽然从来没有响过。
小吐跳上膝头,舔舔我的手。
眼神哀怨。
看了看它装粮食的碗,空空如也。
我从刚拎回来的带子里拿出一个面包。
拆开包装纸,和小吐一人分一半。
听谁说过,肚子如果装满了,脑袋也就不会乱想。
试验一下吧。
60
天日渐凉了。
离开了校服的我,箱子里的衣服少得可怜。
找了个没课的午后,去买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
店员说,那颜色叫做玫瑰灰。很好看。
也许吧,我只是觉得摸起来很舒服。像小吐。
路过眼镜店的时候,犹豫了几秒,终于让鼻梁上跟随我很多年的银框眼镜退休了。
换了副略带时尚感的黑框眼镜。
出店时晕眩了一会儿,才适应了似乎突如其来的清晰世界。
该感谢M的,他的良心建议。
61
新衣服新眼镜走进46,第一次看清了Eric桃花眼的形状。
结论是危险。
也看清了Eric和M眼底的赞赏。
选择无视了。
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但那又怎么样?
吃得饱?还是穿得暖?
62
M改过的招聘启事果然很快就生效了。
原本一天不到一个的应聘者,最近都蜂拥而至了。
其实M也只不过在招聘两字下面细分了职位而已。
Eric不再用那套顺眼法则来挑人,因为招聘的事直接丢给了M。
[能者多劳。]
Eric说得理所当然,M也不反对。
两个人表情都有点诡异得精怪。
我就躲在吧台后边擦杯子,边看着M应付着形形色色的应聘者。
杯子一天不用就落灰,Eric一天不开张,我就得再擦一天。
渐渐的工作人员也挑得七七八八,M细心到连保安都安排了做2休1的轮班。
新进都一口一个Andy哥的叫着,我俨然也成为酒吧的元老了。
Eric很多天都没回来酒吧,再出现的时候,直接宣布第二天就开张。
M私底下说,Eric这几天都出去打点了。
至于打点什么,他只是笑笑。
黑白两道吧。我也笑笑,电影还是看过一点的。
63
Eric让我做领班。管理所有服务生。
对我,不知他来的信心。
M成了经理。兼Dancer&DJ。
他自己倒躲在吧台后面,调那些五颜六色的酒。
开张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人声鼎沸。
这才知道Eric在2个月前就请了人每逢休息日在酒吧附近的路口和大学里发传单。
开张时间也是早就订好的了。
我发现认识越久,倒越不明白这个人。
64
大一学业不紧,但一下课就得直奔46。
Eric给订的工作服是白衬衫+黑西装马甲+黑色长围裙的组合。
比起酒吧倒更像是餐厅的服务生打扮。
我的衣服上比其他人多了圈金色的边。
询问地看着Eric,他无辜的摊手,脸上却全然是阴谋得逞后的喜悦。
M不用穿工作服。
Eric的工作服镶了圈银边。
有了那么恶俗的装饰,他穿着居然也意外地适合。
至于我自己,别人来酒吧也不是为了看我。
所以无所谓了。
当然M开玩笑时说的[Couple啊Couple]也很快不在意了。
65
有一天打开学校的储物柜。
里面整齐地躺着一个礼品袋。
从未封的袋口里看到是一条和我毛衣同色的围巾。
右下角还用丝线绣了我名字的缩写。
袋子里没有任何字条。
我有点愕然。
66
Eric说3年内他没想过盈利,先回本。
金融系大二肆业生的生意头脑让他老师知道了,一定汗颜死。
M在46里如鱼得水,原本以为只是舞跳得好。
在一次Djliveshow后,才得知他嗓子的爆发力不亚于舞蹈。
我领班也当得顺手起来,并从手下提拔了一个副领班。
我让自己沉溺在这种忙碌中,渐渐忘记一些事。
也能感觉自己内在的变化。
67
M是健谈的人,Eric的话也不算太少。
但他们各有自己闭口不谈的事。
Eric大二为何打架退学,M又为何只当一年社长就退社。
我原本就是当听众居多,更不会越界过问。
慢慢三个人养成一种默契的和谐。
68
房东又搬了个电视机上来。
说是自己买了新的,淘汰下来丢了也可惜。
房东甚至在我在学校和46两头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帮我喂小吐。
当初约法三章言之凿凿说绝对不能养宠物的也是他。
总之殷勤到不可思议。
69
便利店2个月的假很快就到了。
我去销假前,心里盘算了很久。
46的工资比便利店可观多了,况且再加上念书也就没什么空余的时间了。
可……
最终决定了每个周日去上一个中班。
结果申慧星第一个周日就跑来了。
70
[臭小子!]他照例还是喝可乐,不付钱。
[请假2个月就算了,学校居然也遇不到你。]
[最近比较忙。]我实话实说。
[肯定不是因为学业。找到新的兼职了?还是……]他拖长尾音,然后隔着柜台凑近我,眼神像在鉴定着什么事。
第一次发现他形状上翘的眼尾,真像只狐狸。
[没有恋爱的感觉。]签订完毕,他摇着头退后。[还以为终于有人来疼你了。]
表情和语调都带着一丝失望,我心下突然一暖。
[我在学校门口的酒吧打工。]
[新开张名字是数字的那个?]他惊讶。
[恩。46。]
[哈。我下次带朋友去捧场.]
[恩。]
[啊,对了,那个找了你很久的男生。]
[嗯?]
[他居然是H大的田径种子选手,我在他们校报上见过。]
[据说人长得帅,成绩又突出,一进学校就是风流人物哎。]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一个优秀青年,你为什么要躲着不见?而且还让我妈骗他说你辞职了。]
[果然记者本能?校报总编大人。]
[呀?]他摸摸头,[我妈说的啊。]
[不是,是学校里交口相传,据说新总编人长得帅,成绩又突出,一进校报就是风流人物哎。]
[臭小子!]他随即释然一笑,[虽然你不愿提,但我觉得事情还是要彼此摊开来说清楚的好。]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恩,过去吧。
71
申慧星走之前说我变了。
变得不那么阴暗了。一定有原因的吧?
[是吗?]
[没觉得我也变了吗?]
[没。]
……
72
没过几天,申慧星就带着朋友来46了,女朋友。
引用M的评价就是,男生比女生漂亮了2个档次。
当然是在他们走后说的。
Eric除了请了他们2杯颜色奇怪的酒之外,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M没说几句话就到了他的showtime,自然丢下我和申慧星以及他女友。
可能是M的live感染力太强了,他女友坐了几分钟也跑去舞池洒汗了。
申慧星兴奋坏了!
当年堂堂的学生会副会长金融系最拿得出手的文政赫,打架记过退学全在一夜之间发生。
同年迎新晚会上最拉风的李珉宇立刻被热舞社吸收,却在次年就结束了短暂的社长生涯。
如数家珍的模样,我开始佩服他的脑容量。
[来玩可以。]
[如果想做校报采访。]我用手比了个叉。[免谈。]
怎么也不能让他打破3角的和谐。
申慧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73
[有一个数字,去掉前面一个数字是16。去掉最后一个数字是40。]
M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这个数字是几?]
每个人都皱着眉在心算。
[都不知道吧?那今天的夜宵我不出钱啦。]M得意地剔牙。
[M哥……]怨声四起。
[把各自的份留下,就散了吧,明天见~]
[正确答案呢?]有人不甘心。
[出去看招牌吧。答案就在上面。]
[哎?]
侍应都散得差不多了,M坐在我身边,[嗨嗨,Andy,我很厉害吧?]
[张教授最喜欢拿来唬人的段子,你不过把四十三换成四十六罢了,得瑟什么?]
Eric从吧台那边走过来,坐在我们的对角。
[呀?你也是他教的高数?那么巧?]M很惊讶。
[不是。]Eric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M也不在意,转头问我,[Andy,你也来出道题吧?]
[如果能自主挑选宠物,你们会养猫还是养狗?]
脑子很自然地浮现出这道题,于是脱口而出
[心理测试?]M很认真地问。
[嗯。]
[我养猫养狗都无所谓哎,没有特别喜欢也不讨厌,选不出。]M摇头。
[你呢?]我问Eric。
[……狗。]
[养猫代表渴望去爱人,养狗说明想要被人爱。]我公布答案。
[缺少爱的孩子。]M跳过去挤在Eric旁边,摸摸他的头,Eric皱了皱眉但没躲开。
[Andy你选的什么?]M问。
[猫。]
[哦。]
M似无意识地扯了一下Eric工作服袖口上的银边。
在我看来那动作有点神经质。
74
储物柜里有多了副灰色的手套。
左手那只内侧依旧绣有我的缩写字母。
仍没有附上任何卡片。
我把手套和上次的围巾一起拿回了家。
75
圣诞夜。
46比平时更延后两个小时才关门,5点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泛白了。
我拿着剩下的半个圣诞蛋糕,骑车回去。
爬楼梯时在想最喜欢奶油的小吐一定高兴坏了。
在我抬头准备拿钥匙的瞬间,蛋糕却荣幸地吻上了楼梯。
有人倚坐在我屋子的门上,歪着头睡着了,身边放着1个深色的箱子。
那是我一辈子也不会看错的人,朴忠载。
蛋糕已经翻到最后一格楼梯,包装彻底散开,奶油洒了一地。
门前的人打了个冷战,睁开略带迷蒙的眼,看到我,疲倦的脸上展开笑容。
[善皓,你终于回来了?]
76
我自问并不懂爱情。
爱情的样子只是爸妈到最后仍不停争吵的脸。
曾经也深爱款款到要把未来的幸福都交付到给对方手里。
太过愚蠢。
我不但不懂,更不相信。
那个笨蛋却似乎坚定地想要在我心中重绘爱情的样子。
77
他进了房间后,就盯住放在地上的电视机发愣。
[房东刚给的,暂时没地儿搁。]
我用手指了下厕所:[你先去洗洗,我去把楼梯上的蛋糕扫一下。]
[我…]他抬起手抓着有些过长的头发,习惯还是没变。
[今天你暂时睡这儿,醒了就回去。]
我拿过扫把,开门出去。
[我不会回去的。]背后传来的声音并不响,却像是在宣誓的语调。
我怔了怔,轻轻用手带上门。
78
并没有多余的被褥。
我坐在床边,听着水声。
小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我脚边蹭着。
水声停了,一会儿他开门出来。
衣料很舒适的睡衣使他看上去纯洁和干净得像个孩子。
[你睡吧。]我站起来:[我去外面睡。]
[啊?]
[我打工的地方有休息室。]
他绞着手站在那里,我低头从他面前走过,被他拉住手。
[善皓,你听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你。]
一个泛着沐浴露清香的怀抱覆过来,我浑身几乎僵死。
[你是一时冲动。我是男的。]
[我不在乎。也许我是同,也许不是,但我起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身体被硬掰回过去面对着他。
亮亮的眼神,挺挺的鼻子,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个男人早被我刻在了心里。
我别过头去,想要说些冷漠的话来拒绝他。
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无法伤害。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然后,我被他吻住。
79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
但也没从想过要和男人在一起。
毕竟在黑与白之间还存在着灰色地带的。
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一辈子的。
81
年轻的身体禁不起摩擦。
他把我压倒在床上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想到过拒绝。
心之所属,身之所向。
细细密密地被他吻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全身的火热都已点燃,找不到爆发的出口,只有脑海中无比膨胀的欲求和满眼撩人的情色。
无疑我们都是笨拙的。
连衣服都还没脱干净,就双双泄在对方的手中。
虚脱地躺在他的怀里,浑身是汗仍然偎在一起。
很累,但无法入睡。
久久地,听到他自言自语似的轻吐了一句。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82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不知何时换成他蜷在我的怀里,缓慢地把麻木了的左臂从他颈下抽出。
仔细地看了他的睡脸,太漂亮了,反而不真实。
洗完澡出来,他正在逗着小吐。
[善皓早。]他抬头给了我一个微笑。
[不早了。]我在床边挨着他坐下,指指地上他来的箱子:[打算好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恩。]他点点头:[不把行李一起带来,昨晚就直接赶我走了吧?]
我笑了,好大的筹码。
[学校离这儿很远吧?]
[还行,我可以开车。那个,车是我爸送我的礼物。]
[原来住的寝室呢?]
[退了。]
[跟父母讲过了?]
[还没。打算说和同学在外面合租。]
[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怕你住不惯。]
[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
[我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把我拥入怀里。
[是我说了算。]
假装起来的冷静碎了一地,眼睛酸酸的难受。
我不相信幸福这种东西会来得如此轻易。
可充满了胸腔甜丝丝的情绪又是什么?
83
忠载坦白,是申慧星告诉他我的住址。
[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我几乎都放弃找你了,是他特地到学校来告诉我的。很好的人呢。]
[……]
84
我告诉忠载我在酒吧打工的事,当天晚上,他就跟我去了46。
酒吧7点才营业,5点我们走进去的时候,Eric趴在茶几上算账,M在DJ台上调试keyboard。
忠载看见Eric后,立刻牵起了我的手,我挣了挣他也没松开,就狠狠捏了他的手。
Eric抬头时正看见忠载在对着我龇牙咧嘴地耍赖,气氛诡异的尴尬。
M已经从台上跳下来,挑衅似地看了忠载很久,他更是示威地牵得更紧了些。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像小孩子在炫耀和霸占玩具似地。
都没人记起要打招呼。
M在Eric身边坐下,用手肘顶顶他,暧昧地笑下才开口:[善皓,不介绍下么?]
[噢,这是朴忠载,我高中同学。]
[那是老板Eric,同事M。]
[你好。]意外地是Eric先站起来打招呼。
忠载迎战似地握住了他的手。
M在边上乐得只差抱着肚子打滚了。
怎么回事?
85
忠载没来得及喝上一杯Eric调的酒就着急开车回学校去了。
走之前还当着他俩的面亲了我的脸颊。
[Andy啊,你知道为什么Eric会把招聘的事交给我?]
M等Eric起身走回休息室的时候问我。
[不知道。]
[因为我说,再按他的标准选人,那46就只能改成Gay Bar了。]
[什么?]我有点发懵。
[呀呀,你果然没看出来,我们这类人也是有磁场的。]
[你和Eric也是…?]不可能吧。
M舔舔嘴唇:[我……算了,还是不要教坏小孩了。]
[你想说什么?]
[我啊,见到你们的第一天,就和Eric滚上床了。]
86
原来根本没有所谓的三个人的默契。
只有我这个局外人自以为的可笑和谐。
还试图去守护。
真是多管闲事。
原来根本没有所谓的三个人的默契。
只有我这个局外人自以为的可笑和谐。
还试图去守护。
真是多管闲事。
87
我无法迅速进入到恋人的角色里。
一个人的路从此两个人在走,说不出的负担。
忠载显然很适应这一切,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我由于酒吧的打工,把所有课几乎都排在了下午,而忠载正相反,每天一早就出门。
临走前,他会在我额头印上一吻。
起床时一般能看到书桌上的早中餐。
他会赶过来和我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我再去46。
原本胡乱解决的三餐都被绑得死死的,渐渐得脸颊都显圆了。
他却还经常说我,下巴尖得能打洞。
凌晨回家,灯是一定亮着的,他歪着头和衣在床上睡着。
有时候手上拿着书,有时候电视开着。
小吐也不再有断粮的危险,粘他粘得厉害。
可能是孤独伴随我太久了,每次看到桌上的食物,或者抬头看到窗口的亮光,我总免不了发怔。
我无法迅速进入到恋人的角色里。
一个人的路从此两个人在走,说不出的负担。
忠载显然很适应这一切,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我由于酒吧的打工,把所有课几乎都排在了下午,而忠载正相反,每天一早就出门。
临走前,他会在我额头印上一吻。
起床时一般能看到书桌上的早中餐。
他会赶过来和我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我再去46。
原本胡乱解决的三餐都被绑得死死的,渐渐得脸颊都显圆了。
他却还经常说我,下巴尖得能打洞。
凌晨回家,灯是一定亮着的,他歪着头和衣在床上睡着。
有时候手上拿着书,有时候电视开着。
小吐也不再有断粮的危险,粘他粘得厉害。
可能是孤独伴随我太久了,每次看到桌上的食物,或者抬头看到窗口的亮光,我总免不了发怔。
88
他脸上的黑眼圈很重。
床很小,电视还放在地上。
甚至没有一张饭桌。
很明显他住不惯,可他不抱怨。
甚至没有提过要添置任何东西。
我知道他怕在我面前表现出优越感,哪怕是一丁点。
[搬家吧?换个大点的房子?]
[我觉得现在这里挺好的啊。]
[那买张大点的床吧?]
[为什么?能抱着你睡多好啊。]
不是不感动的。
他脸上的黑眼圈很重。
床很小,电视还放在地上。
甚至没有一张饭桌。
很明显他住不惯,可他不抱怨。
甚至没有提过要添置任何东西。
我知道他怕在我面前表现出优越感,哪怕是一丁点。
[搬家吧?换个大点的房子?]
[我觉得现在这里挺好的啊。]
[那买张大点的床吧?]
[为什么?能抱着你睡多好啊。]
不是不感动的。
89
46生意越来越好,又招了不少新员工。
M说这是明星效应。
DJ是性格帅哥,酒保是英俊男子,甚至连领班都是冰山美男。
现在的女大学生都疯狂得很。
这一方面已保证了固定和源源不断的女性客人。
M眯眼一笑。
再说美女一多,男人怎么能不扎着堆的来。
这也是Eric的如意算盘啊。
M又补了一句。
况且我们三个都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人。
46生意越来越好,又招了不少新员工。
M说这是明星效应。
DJ是性格帅哥,酒保是英俊男子,甚至连领班都是冰山美男。
现在的女大学生都疯狂得很。
这一方面已保证了固定和源源不断的女性客人。
M眯眼一笑。
再说美女一多,男人怎么能不扎着堆的来。
这也是Eric的如意算盘啊。
M又补了一句。
况且我们三个都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人。
90
申慧星在躲我。
星期天都不来便利店了。
我托店长转告,让他有空一定要找我。
我要好好谢谢他。
申慧星在躲我。
星期天都不来便利店了。
我托店长转告,让他有空一定要找我。
我要好好谢谢他。
91
房东对我房间又搬进来一个人似乎并不太介意。
我介绍说忠载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分租房间。
他挺热心地表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其余的并没有过问太多。
看到房间里仍只有一张单人床时,他眼神中的怪异也只是一闪而过。
我们没理由放在心上的。
房东对我房间又搬进来一个人似乎并不太介意。
我介绍说忠载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分租房间。
他挺热心地表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其余的并没有过问太多。
看到房间里仍只有一张单人床时,他眼神中的怪异也只是一闪而过。
我们没理由放在心上的。
92
开始放寒假了。
农历新年也很快就到了。
我催促着忠载赶快回自己家里。
他自从搬来我这里,2个多月也没回过一次家。
他说实在舍不得我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我虽然嘴上调笑,但心里暖暖的。
[你家离这儿才几个街口啊,朴小少爷。]
[怕我孤单,就常回来陪我好了。]
[那不一样。]他摇头。
[不然你带我回家过年?]
[好。]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也收起了笑容。
[我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就算这次不跟我回去,我们以后也总要面对的。]
[善皓,我想好了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开始放寒假了。
农历新年也很快就到了。
我催促着忠载赶快回自己家里。
他自从搬来我这里,2个多月也没回过一次家。
他说实在舍不得我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我虽然嘴上调笑,但心里暖暖的。
[你家离这儿才几个街口啊,朴小少爷。]
[怕我孤单,就常回来陪我好了。]
[那不一样。]他摇头。
[不然你带我回家过年?]
[好。]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也收起了笑容。
[我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就算这次不跟我回去,我们以后也总要面对的。]
[善皓,我想好了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93
一辈子那么长,我从来都没想过。
被握着的手是很温暖,被拥着的身体也很安心。
可……未来?
谁都不能保证。
一辈子那么长,我从来都没想过。
被握着的手是很温暖,被拥着的身体也很安心。
可……未来?
谁都不能保证。
94
Eric说:[大家明年见。]
M说:[假期都好好享受吧。]
然后46的年假也开始了。
我突然清闲得有点不可思议起来。
Eric说:[大家明年见。]
M说:[假期都好好享受吧。]
然后46的年假也开始了。
我突然清闲得有点不可思议起来。
95
忠载回家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的morningcall。
[善皓,今天去上香吧?]
[善皓,今天去买年货好不好?]
[善皓,今天陪我买衣服去。]
[善皓,我们今天去花市。]
房间里的东西成倍的堆积起来。
忠载甚至从家里的酒店搬来了两瓶叫五粮液的酒。
[据说这是中国最好喝的酒,下次一起试试。]
抱着酒瓶傻傻笑的他,我第一次有了降落在地面的感觉。
忠载回家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的morningcall。
[善皓,今天去上香吧?]
[善皓,今天去买年货好不好?]
[善皓,今天陪我买衣服去。]
[善皓,我们今天去花市。]
房间里的东西成倍的堆积起来。
忠载甚至从家里的酒店搬来了两瓶叫五粮液的酒。
[据说这是中国最好喝的酒,下次一起试试。]
抱着酒瓶傻傻笑的他,我第一次有了降落在地面的感觉。
96
终于见到了申慧星。
年前最后一次便利店当班时看到他帽子手套全副武装的晃进来。
[申慧星。]我开口叫他。
他乐呵呵地在我面前站定,不出声。
我伸手递给他一罐可乐,他也不接,摇了摇头:[戒了。]
[怎么?]
[不是好东西。]
[那吃关东煮好了。]我把勺子和杯子给他:[自己挑。]
[小子,有话跟我说?]
[本来有,现在没了。]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这样的孩子,性子孤僻又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99%的人都是不想招惹的,但我偏偏属于那剩下的1% 。]
[自然而然被吸引,想要温暖你。看得出,朴忠载也是这1%里的。]
[你在乎他,而且很在乎。不放在心上的人,你根本不会费心去躲。]
[所以……千万别太感动了。]
他又回到了玩世不恭地调调,我胸口一热。
[谢谢你,申慧星。]
[肉麻死了。]他往后退一步:[不过朋友再多也不能当饭吃的,还是赶快找个女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反问他。
[仍然没有恋爱的味道。]他说得理所当然:[这可是记者的直觉。]
……是吗?
终于见到了申慧星。
年前最后一次便利店当班时看到他帽子手套全副武装的晃进来。
[申慧星。]我开口叫他。
他乐呵呵地在我面前站定,不出声。
我伸手递给他一罐可乐,他也不接,摇了摇头:[戒了。]
[怎么?]
[不是好东西。]
[那吃关东煮好了。]我把勺子和杯子给他:[自己挑。]
[小子,有话跟我说?]
[本来有,现在没了。]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这样的孩子,性子孤僻又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99%的人都是不想招惹的,但我偏偏属于那剩下的1% 。]
[自然而然被吸引,想要温暖你。看得出,朴忠载也是这1%里的。]
[你在乎他,而且很在乎。不放在心上的人,你根本不会费心去躲。]
[所以……千万别太感动了。]
他又回到了玩世不恭地调调,我胸口一热。
[谢谢你,申慧星。]
[肉麻死了。]他往后退一步:[不过朋友再多也不能当饭吃的,还是赶快找个女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反问他。
[仍然没有恋爱的味道。]他说得理所当然:[这可是记者的直觉。]
……是吗?
97
大年夜。
我正试着把电视机搬到房东刚送来的柜子上。
忠载居然穿着毛衣就跑回来了。
手上还有打包的热菜热饭。
[厨房偷的。]他笑着解释。
[怎么又跑来了?]
我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
[想你了呗。]
他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好冰。
[明明中午才一起吃过饭。]
我拿过大衣,要给他披上。
[啊,等下。]他在毛衣口袋里摸索着:[这个给你压岁,亲爱的,新年快乐。]
一封颜色特别红的大红包。
我眼眶一下就酸了。
[十岁起就没人给过我了。]
他伸手揽过我。
[以后每年都给你封个大大的。]
好。
大年夜。
我正试着把电视机搬到房东刚送来的柜子上。
忠载居然穿着毛衣就跑回来了。
手上还有打包的热菜热饭。
[厨房偷的。]他笑着解释。
[怎么又跑来了?]
我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
[想你了呗。]
他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好冰。
[明明中午才一起吃过饭。]
我拿过大衣,要给他披上。
[啊,等下。]他在毛衣口袋里摸索着:[这个给你压岁,亲爱的,新年快乐。]
一封颜色特别红的大红包。
我眼眶一下就酸了。
[十岁起就没人给过我了。]
他伸手揽过我。
[以后每年都给你封个大大的。]
好。
98
五粮液真是很棒的酒。
冬日的夜里喝得人全身暖烘烘的热,很舒服。
我们坐在地板上,忠载倚靠在我的身边,白色的毛衣衬出他的脸颊绯红一片。
手里端着一样的马克杯,忠载说着有趣的事,兴奋时手舞足蹈。
我安静地听,偶尔也笑着附和。
电视开着,没怎么注意在放些什么,满屏幕红红绿绿喜庆之色。
这样的夜,这样的除夕,和身边的人一起,带着微醺的神色,迎来新的一年。
连狭小的屋子也第一次弥漫出了欢愉的气氛。
99
鞭炮声渐息的时候,忠载伏在我的胸口沉沉睡去。
白皙的脸上任带着一丝红霞,也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刚才的情事。
终究是决定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给他,在这样的夜里。
也不能说完全不是这迷人气氛的感染,虽仍暂时说不清原因,但自己的心终于渐渐清明起来。
当忠载被我按倒在床上的时候,身下的人从诧异到微笑的变化不过一瞬。
然后便是轻柔的吻,绵密的吻,或者炙热的吻。
虽然不再有初次的生涩,但后来也从不曾做到过最后。
忠载在等,我也在等,也许就是今夜这样的微妙时刻。
两个人慢慢的摸索细细的探究对方的身体,说不上谁主动谁在引导,倒像是两个好学的学生般。
我以为忠载能给我的已经无法再多了,但他再一次地让我惊讶了。
[善皓在上面吧。]他说。
我愕然,但当看到他承受我时微皱的眉头与额角的汗水,我知道他是怕我疼。
我伸出手揉散他的眉心。
[善皓,我爱你。]他眼半闭,嘴微启的激情时刻这么说着。
很想问,忠载,这样的深情,我怎么还你?
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100
张开眼的时候,忠载已经穿着毛衣坐在床边了。
他看我睁开眼睛,弯过腰想亲我,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很疼吗?]我坐起身扶着他。
[还好啦。]他笑着点了下我的唇。
[怎么起那么早?]
[昨天我借口说饭店太闷出去透口气,才能跑出来的。]他解释:[手机也没带,再不回去家里怕是要翻天了。]
[这口气可透得真长。]我笑笑,翻身下床把椅背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穿我的走。]
他接过就套上了,略小一点,但还算合身。
揉住我腰,吻了吻我的鼻尖,他转身要走。
[等下。]我从箱子里翻出那灰色的围巾和手套:[外面冷,把这个也戴上。]
[哪来的?]他笑着戴上手套,低头让我替他围围巾。
[别人给的。]绕2圈打个不松不紧的结,我满意地点头:[这下不会冷了,走吧。]
[嗯,今天是肯定出不来了,明后天就来看你。]他紧紧抱住我。
[嗯,好。]
小吐也从窝里跳出来蹭了蹭忠载的裤腿。
101
打开窗往下看。
忠载还没走出,我却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朝大楼走来。
怔了一秒,我告诉自己,百分之一万是认错了。
无奈如何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忠载走了出来,和那个人擦肩而过
我觉得那时两个人的脚步似乎都极短暂的停顿了下。
摇摇头,再次否定这个荒谬的想法,我伸手关上窗。
102
有人敲门。
难道忠载忘东西了?
我诧异地去开门,门外站着满脸堆满笑的房东。
[小李,新年快乐啊。]他乐呵呵地说。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我堵在门口,并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他似乎有点探头探脑,我皱皱眉,他连忙递过来一个很豪华的3层食盒。
[这个给你尝尝,自家做的,嘿嘿。]
[谢谢。]我浅鞠个躬,收下食盒。
[那个,刚才下楼去的是小朴?]
[恩。是忠载。]我保持礼貌地回答。
[噢噢噢。他那么大清早就从家里赶来给你拜年啊?]
我不置可否,也不再开口回答。
他摸摸鼻尖,就告辞下楼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怔。
怎么几年了,现在突然想要八卦我的隐私起来了?
103
年初二一早,接到了M的电话。
说要聚一聚,便约了中午在一家中餐馆碰头。
我早到一点,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进来。
忽然就想到,似乎M出现后,他们就永远步调一致的同进同出。
[也只有我们三个疑似孤儿,会在年节里就那么悠闲。]
M讪笑着,话语虽有点凄凉,表情却不阴霾。
Eric撇撇嘴没说话。
M的家在另一座遥远的小城市,我只听他说过,自从来这儿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去过。
Eric似乎是和家里决裂,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色泽丰富的菜一盘一盘的上,油腻的清淡的。
M和Eric聊着46的发展,报纸的新闻以及学校的趣事,天南地北的聊。
我静静地听,偶尔也会被M问到想法。
他总是能顾及所有人的感受,不管是在我们3个里还是在46DJ台上。
完美得可怕。
我抬眼看了下手表,忠载说今天会来,不知道到了没。
[有事先回去吧。]Eric语调不温不火。
[八成是会情郎吧?快走快走。]M笑着催我。
我站起来:[那初六见。]
那天46恢复营业。
过马路时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M正高兴地说着什么,Eric背朝我,似乎在笑。
104
忠载果然已经来了,正好奇地研究房东送来的食盒。
[很高级唉,看这些菜色糕点,应该是有名的大饭店出品。我家都做不出。]忠载鉴定完毕。
[房东说是自己家做的。]
[盒底还贴着标签唉……哇,这价钱,一个月的房租唉。]
[难道是又想帐租?]我苦手。
[管他呢。]忠载拿起筷子微微一笑:[别浪费了。]
[恩。]
105
忠载年初三就回来住了。
我初六也回46上班了。
快乐祥和的年差不多也过完了。
开学也就在眼前了。
新的一年会更好的吧?
毕竟伴在身边的那个人允诺了每年都会给我红包的。
我开始学着也试着相信他。
106
卡里还是照例恢进了一笔钱,金额却比去年多了个零。
我最终还是辞掉了便利店的工作。
虽然不舍,但实在失去了必要性。
况且学业终究繁重了点,我虽然并不太在乎,但也不能不管不顾。
和Eric商量下,他也额外的多给了我每周2天的例休。
手头似乎真正宽松起来了,我和忠载认认真真商量换个房子的事。
他还是笑着摇头拒绝了。
[你怕占我便宜,那新的房子我们分摊房租好了。]我提议。
[这里现在有家的感觉,是我舍不得换啦。]他拥我入怀。
107
天气从冷到凉到暖再到热,也不过转眼间。
房间里早早地装上了冷气机,却不是忠载装的。
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忠载甚至怀疑是房东知道了我想搬走的意图,所以刻意讨好。
我笑他想象力太丰富了,但心里却越来越诧异。
108
彗星常来46。
有时带着女朋友,有时一群朋友一起,多数时一个人来。
也不知怎么养成的习惯,他一来总是要先凑近闻闻我。
然后结论永远是没有恋爱的味道。
我甚至有想劝过他改个专业,完全不准的记者直觉。
比这更搞笑的是,申慧星只要一来,M会比我还先赶去招呼他。
然后就端杯酒在一旁故作意味深长地看着彗星。
M私下告诉我彗星是他的菜时,Eric就在边上。
我几乎感觉他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M身上有新闻价值,但彗星碍于我的警告,似乎每次和M接触时都忍得异常辛苦。
M怎么会看不出来,继续闲闲地招惹他。
彗星没察觉,至少表面上没,也继续一幅埋葬狗仔本性的痛苦状。
但下次还是照来不误。
我看这两个揣着聪明装糊涂的家伙,演戏般热闹。
正牌的观众却似乎根本不在意,继续调他的酒。
倒是我这个冒牌观众,每次回去都被忠载像等连载般的追问实况。
说不出的滋味。
109
暑假来了。
忠载从学校图书馆搬回了几本大部头的书,清一色的**法。
这个法律学的门徒一点也没有身为闲散大一生的自觉,啃起书来如火如荼。
反观我连大一的教科书都是崭新无痕的,不由地感叹。
他跟家里说他要认真温书,所以暑假也不回去了,倒也没引来任何异议。
果然是同样明朗的父母才能养出这样优秀的儿子。
这样想着,心里虽仍会联想起自己破碎的双亲和家庭,但却再没有抑郁感,反而心安。
两个人的日子趋近平淡,也越来越有了踏实感。
110
[皓,我们搬家吧?]
忠载家教回来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生疑。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在桌上放下书,坐在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
[太小了。我认真想过,这房间两个人住实在小了点。]
他不会撒谎,眼睛虽然没有避开我,但眼球都不敢动一下。
太容易识破。
[到底为什么?]
[别问了,我们搬吧。我不会害你的。]
你当然不会害我,我怕你害了自己。
[好,我们搬。]
他伸手抱住我,似乎是松了口气。
111
忠载说找房子的事先别告诉房东,找到了就立刻搬走。
押金什么就算了吧。
我没说什么。
他去冲澡的时候,我出了门下楼。
房东在家,打开门看见是我,立刻堆满了笑。
我没有丝毫耐心跟他客套。
[你说吧。]
[说什么?]
[谁出钱让你特地照顾我的,谁出钱让你给我不停的添东西送东西的?]
[啊。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傻子。]
[小李啊,我其实早想告诉你了,但她一直拦着我,其实她对你真的没话说。当年那些事嘛,过去就过去了,她毕竟是你妈啊。她……]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段,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我早该知道是她,那储物柜里的围巾手套,那初一早上的熟悉背影,还有那送来的食盒和翻修的房间添置的电器。
一切的一切,在卡里打进的钱激增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了。
哼。
[是你告诉她,忠载和我在一起的事?]
[啊,你们真的是。]我看他似乎往后缩了一步:[你妈初一那天早上本来想来看你,却遇到朴忠载,带着她给你亲手织的手套围巾,才起的疑。]
[然后你就观察了半年?最近正式定论通报她?]我冷笑。
[小李啊,肯定是朴忠载迷惑了你,你及早回头,别让你妈太伤心了。]他还试图劝我。
[闭嘴!]我生生打断他,转身跑上楼。
112
忠载脸色很难看地在门口望着我。
我把他拉进屋,关上门。
[她来找过你了?]我的脸色应该也不会好看
[嗯。]声音细不可闻。
[然后说要给你多少多少钱让你离开我?]
[嗯。]
[是不是还哭着说她对不起我,所以才不能让我继续错下去。]
[嗯。]
[哈哈哈。]我突然笑出声,吓了他一跳。
[你说她是不是二百五电视剧看太多了?]
[哈?]他不解地看我。
我拉他在我身边坐下:[这种白烂的桥段,她真的以为能够拆散我们?]
[不能。]他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先离开你。]
[让我想想。]我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看他到满脸紧张,我又忍不住想笑。
[威逼利诱的话,她是不是说如果你不离开我,她就把事情宣扬到你学校甚至你家里?]
他瞪大眼睛,样子傻极了:[你怎么都猜到了?]
[我毕竟她生的。]我淡淡地说:[搬家明显不是个好办法。她真去闹你怎么办?]
[那个…]他欲言又止。
[说吧,我保证不生气。]我笑咪咪。
[先瞒住你就行了,学校家里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他喃喃。
[朴忠载!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大傻瓜!]
113
忠载并没有试图补合我和她的关系。
忠载也没有为了那种冠冕堂皇可笑的理由而放弃我们的感情。
于是我才能真的相信这不是白烂言情剧。
我虽然以前不懂爱,现在也还不太懂,但我还是有常识的。
不管多大的恩怨,最后总能母慈子孝皆大欢喜,那是用来吸引中年妇女的剧情。
只要动动嘴皮子,威逼利诱下,被教育的那一方总能放弃任何好处含着泪高举为了爱人好的旗帜,舍身取义般忍痛远走高飞,两个人都苦得死去活来的,那是为了骗感性小女生的眼泪。
我没想过要做剧中人,所以恨了或者爱了,我都不会轻易放弃。
这也是忠载教会我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114
我有把握她不会去闹忠载。
她极爱面子,绝对拉不下脸做最泼妇的事。
更何况她没有任何立场。
她儿子根本不认她。
后来事实证明我并没猜错。
我冷着脸给忠载分析的时候,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你的眉眼其实和她很像,那天早上和她擦肩时我就愣了一下。]
也许吧。
115
家还是搬了的。
走的那天,房东脸色死灰,他可能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就这样平淡收场。
挺失望的吧?结局那么无聊。
新居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明亮干净。
看房子,签合同付押金,简单修葺,行李打包,搬家,采购家什,整理。
何况已经开学白天要上课,向Eric请了足足半个月的假才一切办妥。
然后,忠载说要请我们共同的朋友来温居。
Eric和M,还有申慧星。
116
5个人彼此都见过,但这样围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彗星看到唯一一间卧室里唯一一张大床后,表情就一直有点诡异。
忠载似乎挺内疚以前没有跟彗星挑明真相。
我耸耸肩,也许他诧异的只是自己那完全不准的记者直觉。
气氛虽没有极致的融洽,但也并不尴尬。
每个人都闲闲地聊着天。
彗星说,已经大四的他开始着手出国念书的事情了。
忠载也是要读研的,但并不打算出国。
他的这句话,引得其他三个人都若有所思地笑着看我。
[你出国了,那你女朋友怎么办?]M问彗星。
[分手咯。]彗星摇头:[我不指望她会等我。]
[好一个负心汉。]M举拳锤他。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
我侧头看Eirc,他只是没有表情地喝酒。
忠载靠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Live果然更精彩。]
[你很八卦哎。]我笑道。
Eric似乎朝我俩的方向瞥了一眼。
也许是我看错了。
117
一天下很大的雨,我撑着伞向46走去。
后方有人推着电单车躲进我的伞里。
[不好意思。]他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水珠。
[突然就下了那么大的雨,车也没电了。今天很倒霉。]
很爽朗的声音,反倒不像在抱怨。
我把伞朝他那边移了点,他抬起头说谢谢。
[啊,是小皓?李善皓?]他不可思议地大叫:[我是你东万哥啊!住你家隔壁的金东万。]
[啊,东万哥。]我摸摸自己的脸,十多年了变化那么小么?
[好巧啊,你最近怎么样?在读大学吧?]
[恩,大二了。你呢?阿大叔呢?]
他摸摸鼻子说,当年他们搬走没过几年他爸就生病过世了。
他没办法继续读书,到玻璃器皿厂去做了学徒。
学了手艺,攒了点钱,就自己开了个小作坊,接点大厂不接的小单子。
[今天就是来送货的。]他拍拍身后的箱子,笑容灿烂。
原来就是Eric前两天提过的创意杯子。
[你在这里上班?好厉害。]他衷心赞叹道。
我找了根毛巾给他擦擦,他笑着接过。
我验收了货,杯子做工很精致,把Eric交待过的货款给他。
他很认真地数完,仔细装进衣服内侧的口袋,然后告辞。
[小皓,下次来我家玩,我老婆煮得一手好菜。]
[也来看看我的儿子。刚满一周岁。呵呵。]
118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有点恍惚。
心里有种情绪很堵。
东万哥比我更苦,却比我活得开心。
即使现在有忠载在身边,我却还是患得患失。
似乎是错了。
119
有一个爱人。
有一群朋友。
学业在继续,工作也稳定。
肩上也没有很重的经济负担。
忠载常说,我现在一天里笑的比高中时一年都多。
是因为你,我想这么回答,却还是说不出口。
怕肉麻吧。
可怕的噩梦早就不会进入我的睡眠。
醒来的时候身边总有张熟悉的脸,梦里梦外都浸着微笑。
记得也问过忠载当年彗星给我的心理测试。
养猫还是养狗。
忠载抱着小吐,答出跟我一样选项。
养猫代表想要爱人。
他把我拥得更紧。
[所以我来爱你了。]
120
我们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书房里我和忠载各有一张书桌。
我书桌第一个抽屉里有个扁扁的盒子。
里面是忠载给我的红包。
我放第二个进去的时候。
忠载笑着说,集齐四个就能换取国外双人七日游一次。
我不信。
他摸着胸口表示自己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然后从背后变出一瓶五粮液。
呵呵,又是惯例。
121
彗星很久没有来46了。
我猜他出国的事情应该已经办得七七八八了。
M最近似乎很暴躁。
动不动就和Eric大声争执。
通常是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小分歧。
在我看来是M有点借故找茬。
吵到最后先摔门而走的也是他。
Eric扶着额头向我求助,我只能摇头。
[我和忠载从来没有吵过架。所以帮不了你。]
他看我一眼:[我和M不是那种关系。]
[哦,那我更帮不上了。]
其实那么久了,店里哪个员工看不出来他和M是什么关系。
甚至还有些小女生,特别跑来46看他们,嘴里叫着好配好配。
我并不明白Eric的心思。
就算是那么洒脱的M,也被他磨到失去了耐心。
彗星也好,吵架也好,也许只是为了证明什么吧。
可这些话,我能跟忠载谈论,但不可能告诉Eric。
Eric做生意上头脑卓越,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感情白痴。
程度甚至超过了我。
122
彗星要走了。
走之前来找我,并不是到46。
而是带了半打可乐来我们家。
[你不是戒了吗?]我拿过一罐打开。
[突然又想喝了。]他一仰头喝掉半罐。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他提出了刚认识时问的问题,我扑嗤一笑。
[欠我一罐可乐钱。]我用手里的罐子撞撞他的:[现在是两罐。]
[长得呢?]他憋住笑。
[脾气很怪。]
然后相视大笑。
他那天说了很多很多。
说认识我的第一天就想要撕掉我那张似乎不会笑的臭脸。
说每次来便利店找我都想方设法耍赖和我拌嘴逗我开心。
说生日抛下一大堆人捧了两个饭盒跑来店里傻等我半天。
说朴忠载这小子敢对你不好我就立刻杀回来往死回旋他。
[小子,我们是朋友。]他勾住我的肩膀,死命按我的头。
[早就想这么做了,嘿嘿。]
[白痴。]我笑着挣扎。
他临走前,我犹豫着开口。
[彗星,M他……]
抬头看到他正和小吐依依惜别。
我莞尔,算了,相信他们吧。
雨云飘走了,但还有暖阳。
所以我的世界晴空万里。
123
忠载最近总想方设法要带我回他家的餐厅。
[先从第一步增加曝光量开始。]他解释。
我摇头。
不是我不想作出让步,但这件事真的没办法。
我对将会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接受无能。
123
彗星走后,M也不再和Eric争吵。
趋于平静的感觉更恐怖。
46转眼已经开张快3年了。
Eric宣布提前进入盈利期的时候,M没有任何表示。
我说了声恭喜,便转身出去,留他们两个在休息室。
我不知道什么会成为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感觉离崩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却怎么也劝不上。
124
M给我讲了故事。
说有两个人无意间解救了一个狐仙。
狐仙回到人世第一眼就看见他们两个,便爱上了。
虽然是同时爱上的,但爱的程度却不一样。
被深爱的那个人却并不知道,狐仙只能与另一人在一起。
但还是因为狐仙的半颗心,又或者那个人也不是整颗心来爱的。
所以最后谁和谁都没在一起。
[什么意思?]我不解。
[我们三个谁都是狐仙,又谁都不是。]
他还是那招牌的眯眼笑,漂亮依旧但似乎多了点落寞。
125
M没等毕业就走了,去了申彗星去的地方。
忠载说,M真是有恒心有眼光,彗星比那个Eric好多了。
M走之前从他呆过的热舞社请来了新的DJ和Dancer。
听那些后辈说才知道,当年副社长到处抹黑说M是个没节操的gay。
M当众暴揍了他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反而却成了全社的偶像,事迹代代相传。
Eric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只有坐在旁边的我才隐约听得到。
[和我还真是像。]
126
忠载心血来潮跑去拜他家餐厅的大厨为师了。
学了几个菜回来,在我们使用率非常低的厨房折腾大半天。
然后指着一桌子色彩丰富的菜,得意地对我说,这叫要管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尝了几口,忠载坐在对面承西子捧心状朝我眨巴眼。
[尚有进步空间。]我评价。
[哈哈。]忠载也拿起筷子:[我跟大厨说是做给女朋友吃的。]
[他们都夸我是新好男人。]
[还说要把拿手菜都传给我。]
[你就等着吧。哈哈哈。]
恩,我等着,胃和心一辈子都让你管。
127
46三周年那天,Eric说要开分店。
我点点头,生意果然还是他最善长和最愿意花心思的地方。
我在46的班已经减到每星期3天了。
大四了,我和忠载都忙着毕设和毕论,忠载还要再加一个考研。
常在书房里背对背对着各自的电脑到深夜。
忠载翻着花样做宵夜,直接导致我的下巴再也无法打洞。
我期待着这些的结束和第四个红包的到来。
到时兑现了国外双人七日游,我就带着暖阳去看看雨云和狐仙。
128
在路上也遇见过以前的房东。
还是忠载拉着我上前打招呼。
房东吞吞吐吐的说,我妈去我房间看过几眼。
看到我墙壁上那些的字,哭着走了。
忠载牵紧了我的手,我摇摇头说没事。
她只是认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好母亲了。
也就不再进一步变成一个坏母亲。
有我这样失败的例子,如果我有弟弟妹妹,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也好。
128
东万哥也又送过好几次杯子来。
笑声越来越爽朗明媚,据说是夫人又怀上了。
他有点怪我没有去他家玩,我应承着下次把内人也一起带去。
忠载那样壮硕的内人应该都会吓他一大跳吧?
想起来就有意思。
129
Eric终于想到要问我46的意思了。
据说是分店开了后,好多人都以为老板46岁。
问的次数实在太高,以至于造成困扰了。
我说46亿年是地球存在的年限。
Eric赞叹,说果然是学文的,居然是那么有深度的名字。
我无奈告诉他,我是主修电气工程及自动化的。
顺便说了和忠载不久后要去M在的城市度假的事。
Eric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告诉他我会等他回来。]
[好。不过你到时要帮我照顾小吐。]
我笑了,狐仙最后还是觉醒了谁才是他最爱的人吧。
不知道会不会太晚了。
[Andy,毕业后留下来帮我。]
[Eric,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提问:[或曾经喜欢过我?]
他脸色微变,后退一步:[你疯了,小心我告诉你家朴忠载。]
[那就好。]我笑咪咪:[我留下来。]
130
忠载考上了本专业的研究生。
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了他的车。
[去庆祝吧。]
我猜就是他家的餐厅,肯定还有一屋子的人等着我。
我要逃,被他按在椅子上。
[皓啊,我爱你啊。]
好吧好吧。去就去吧。
谁让我也爱你呢。
The End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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